没有游戏的人生

On 11/06/2008,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改革开放三十年专题:《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

好久没有写“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这个专题了,今天忽然想起一些游戏的事情来,做了记录吧。我知道这些年,电脑游戏成为许多人爱,更多人恨的东西了。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不过我很庆幸,没有完全的沉迷进去。

想起狄龙的一句话:“阿sir,我不玩游戏已经很久了!”狄龙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人相信他。他的弟弟问他,怎么可能,那你每天上网十几个小时都在做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记忆有些混乱。狄龙说的是不做老大很久了。而说不玩游戏已经很久的人,是我。

一件事情,如果时间过于久远,记忆中总是会出现混乱。玩游戏也是。

我的确基本上每天上网十几个小时,的确除了工作就是娱乐,只不过我不玩游戏。我看新闻、写博客、看电影、聊天、甚至对着电脑发呆,妄图和矩阵对话,只是我不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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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体记忆

On 10/06/2008,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改革开放三十年专题:《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之:裸体记忆

我毫不羞耻的记得那一盏昏黄的电灯,在灯下,我和现在一样不知羞耻的对邻居说,我最喜欢看广告了,因为上面的女的都很漂亮。天晓得那时候我才几岁,天又晓得邻居那时候怎么看我。我想要是在那时候之后的某一天,或者在现在之后的某一天,我要是因为作风问题而曝出重大的新闻的话,我的邻居一定会载笑载言的回忆起我那激情燃烧的日子所说的言语——人们总是说,从小能看大。小时候的行为,伴随着年龄的成长,会无限的放大。

诚然如此。

现在的我已经不记得高中时候,我第一次听说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时候的表情了。那本书是当时我的“老大”推荐给我的,说是一本相当少儿不宜的读物。我不用假装成伪道学来斥责那本书毒害过多少的青少年,试问哪个少男不幻想?那个少女不怀春?

那也是我购买的第一本村上春树的小说,当时我确实是将它当作一本少儿不宜的作品来阅读的,而且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象过直子的样子,和她的,裸体。

在我能接触到的范围内,那个时候对于裸体和性的描写,还是非常忌讳的一个问题。我甚至不敢把这本书放在大人能够看到的地方。而且,在很久之后,我所购买的所有村上春树的作品中,我承认,当中有第一次看《挪威的森林》时候的心理。

请允许我把自己的视角再由高中退回那个我记不清自己多大的年代。在一个记不清是否外面有月亮,记不清当时是几点,记不清当时我吃得什么晚饭,记不清当时我有没有喝水有没有上厕所的晚上——那是一个除了那部电视剧的那个镜头,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晚上,我和外公坐在电视机前面,看一部名为《书剑恩仇录》的电视剧,剧中一个女子——我记不清她的任何资料,只记得她在一个海边,脱光了衣服。当时有外公坐在身边,我害羞的低下了头,但是眼睛却尽力的往上斜,往上斜,斜着去看电视里面的镜头。

说实话,虽然那个时候称之为裸体,其实充其量也就是看到大腿中部以下或者胸部(不含胸部)以上的位置,只是留给人们遐想,而并没有给人们全景。在一个年代已久模糊的过去,我曾经看到过一本杂志,上面介绍过影视作品中风气开放的一个过程:从一开始拉拉手,到后来的拥抱,再到后来人们隔着玻璃接吻,然后索性打破了那层玻璃,之后就出现了所谓的裸体。

那本杂志上说,当时所谓的裸体其实也不过是穿着一层肉色的紧身衣,只是通过镜头的调节,看起来是人真实的肌肤效果而已。而前两天我看《西游记》的演员回忆当时拍摄盘丝洞的情景的时候,更是有些意思。

许多人现在看起那些蜘蛛精们,挺着肚子,露着肚脐吐丝的镜头,丝毫不觉的什么。可是当时在拍摄的时候,楞是没有一个女演员肯奉献出自己的肚脐来,于是只好用男人来做替身。只是拍摄肚脐的局部特写。而猪八戒偷看蜘蛛精下河洗澡的镜头,也正是女演员们穿着肉色的紧身衣拍摄的——即使是穿着衣服,当时也是先围起来,直到演员下了水之后,才敢让围观的群众观看。

要是按照现在的标准,当时那些演员们都是没有职业道德的,连一个肚脐眼都不舍得奉献的女演员,如何舍得将自己的裸体奉献给导演?所以,她们基本上不会有上镜的机会的了。现在人们已经对裸体见怪不怪了——就在前些年我还在羡慕西方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中,有让人堕落的《花花公子》杂志的时候,现在把《花花公子》摆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买了——要是送给我,我当然还是会却之不恭的。

让我想起这么多的不知羞耻的裸体记忆的由头,是今天我看到了一则关于海容天天的新闻。我对这个女人知之甚少,但是今天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我想我会记住她一段时间——至少她做的事情我会记住——在众人面前脱光衣服,将自己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每天在那里过一种朝九晚五的裸体状态。

时代总是在进步的,要是三十年前出现这种事情,海容天天女士一定会被批斗致死,并背上一个“破鞋”的称号;要是在十几年前,她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也会成为一代艳星;但是到了现在,她被称之为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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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三十年专题:《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

我曾经无数次的,在一个阴雨的天气想起我的外公来,他是我记忆中,第一个在雨天给我送衣服,接我放学的长辈。

小的时候,父母都被贫穷捆绑着不能脱身,根本没办法管我,他们坚定着一个古老的魔咒: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在我记忆中的阴雨天,放学后的我只能一个人回家。有时候会带着一块装过化肥的尼龙塑料袋——把塑料袋底部的一个角凹进去,与另一个底部的角重叠,然后戴在头上,现在想起来非常类似于某些地区人们在亲人去世后披的孝衣。

而当我忘记带那个塑料袋的时候,就只能把书包往身后一背,撒腿跑回家。好在农村里面,没有城市里那么多的车辆。每次在出班级门口或者校门口的时候,都会看到外面有家长等着接自己的孩子,但是我知道里面没我的父母。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希望我能有一件雨具。哪怕是旧一点的,至少可以让我不再拿那个塑料袋——虽然确实好多同学也都如此——至少可以让我可以拿起伞或者穿起雨衣自己回家。小时候的我对自尊心啊什么的没有印象,不过我记得我确实经常看着父亲那件硕大的军绿色雨衣,希望积极能有一个机器猫的缩小灯,缩小到我能穿的水平。

童年的印象总是模糊的,我不知道我的记忆中有多少被时间所扭曲了。不过,我确实因为上面我或许被扭曲的记忆,而对外公在一个阴雨天去给我送衣服,接我回家的事情难以忘却。我甚至记得那件衣服的样子:淡蓝色的迷彩,圆角的下摆,胸口有一个衣兜,我总是喜欢将所有的扣子扣齐,一直扣到脖子里。

外公并没有看到我考上高中。但是我想那时候我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接我了吧,不但不需要人接,而且还染上了一个“坏毛病”,那就是“文人悲秋”的酸腐气息。

高中时候,我已经拥有了自己雨具了。可是在下雨的时候,总是恨不得我没有那把雨伞。因为那样子我倒可以大摇大摆的在雨中淋着走。那时候被这种酸腐的想法左右的我,貌似觉得在雨中淋着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淋完之后,也不忙着去吃药,而是翻开笔记本,写一些现在看都不敢看的“雨中随想”。

现在当然不看那些日记了,我怕自己被算死。从小学时候到现在,我都几乎从家里独立了出来,至少可以独立养活自己了。但是同样,也开始为了养活自己而生活了。所以虽然没有小学时候的窘迫,但是也不会再有高中时候的那些酸腐了。

记得我数次的跟朋友说过,真怀念80年代,那是一个凭着诗歌就可以追到女孩子的时代——我在高中也曾尝试这么做过。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时代变化了,人的观念也开始转变。我当然喜欢那个用诗歌谈恋爱的年代。可是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用房子做聘礼时代。

所以,在今天下班后,天空又飘起了小雨。点点滴滴的绝对不能将人淋透,不过我却感不到半分的雨的轻柔。想起我还有雨披,为什么不披上呢?披着雨披的我,自行车骑的飞快。我没有心情体会那种淋雨的心情了,回家我还得做饭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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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三十年专题:《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

当时邓小平的去世,并没有引起我个人多大的感触。我对于这个带给中国新生命的老人的逝世的记忆,仅限于手臂上带着黑纱的老师以及录音机里播放出的低沉的解说和长鸣的汽笛。那部录音机是我们用来播放英语磁带和大课间娱乐的工具,只不过那天它一直被用作收音机传递着悲伤的信号。

但是,我却毫无感觉。那时候的我对这个老人的认识,仅仅来源于历史书中的枯燥知识——并且,坦白来说当时我的历史学的很差,如果当时你问我十一届三中全会,我一定不记得日期和意义。

大概也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才能感受到邓小平的伟大吧。我记得在很久之后,村子里民的乡亲们还会在乘凉的时候凭借着一点点的毫无缘由的事情议论起邓小平来,有时候可能是谈论起六十年代的生活,有时候可能是谈论起刚刚买来的拖拉机——对于这个老人,他们给的评价是,邓小平确实让人们富裕了,但是道德水平也大不如以前了。这句话翻译成政治术语就是:邓小平只是把物质文明抓起来了,但是精神文明却没有抓好。

不过公平来说,农村的村民们似乎还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在谈论这些领导人的时候,称呼毛泽东为老毛,对邓小平的功过进行个人好恶的点评,但是没有人进行政治高密了,也没有人政府官员再以政治的罪名处罚他们了——他们倒是能很熟悉的谈论起邓小平当初所遭遇的政治动荡,也会很迷信的说:“就是命不该绝,注定他以后还会上台。”

到了后来,非官方出版的野史逐渐看的多了,我才开始更强烈的感受到这个小个子对于中国的非凡意义;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我们的老师会自发的在胳膊上戴上黑纱;才明白当天单调的电视节目中看到的“小平您好”四个字所蕴含的感情。

当然,每个人都不是完人;每个由人执导的政府都不会是完美的政府。我们不能夸大的说邓小平在执政期间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但是在这改革开放过了将近三十年的今天,我们仔细回忆邓小平自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重新回到中国政治的中心后的执政经历,他能够在纷繁的世界局势中时刻保持清醒;能够在社会主义阵营瓦解的那一刻变通的顶住压力;能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内政治斗争又要抬头的时候冷静以待;能够在所有关乎中国发展的方向上保持着惊人的判断力和正确性……这种睿智,这种镇定,这份清醒,实在是中国最难能可贵的遗产——只是不知道,这种遗产我们现在继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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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冤案

On 07/24/2008,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改革开放三十年专题:《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

年轻那会儿,村子里流行起了打台球。很难去考证第一个台球案子是在哪里支起来的,也很难去调查谁是第一个打台球的人。不过在我的印象里,打台球的都是一些整天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我自然是一次台球都没有打过,那个时候我“举案”都不能“齐眉”,根本上不了台球面,更何况,在我的固有偏见中,台球一直就是痞子——至少是游手好闲的人玩的东西。

我的表哥当时也非常喜欢玩台球——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我产生这种固有偏见的一个原因——他有好多的结拜兄弟,经常呼朋唤友去找地方玩台球,并且还会小小的赌上一局:烟或者酒。

我生活在一个保守党的家庭里——直到现在,每次回家,父亲都会教育我说抽烟喝酒不好,酒可以少喝,但是烟一定不要抽——历来的家教告诉我,小小年纪抽烟喝酒是一件不地道的事情,而哥哥们抽烟喝酒却是因为打台球而引起,可见台球在我的印象中是多么的十恶不赦了。

其实,偏见不仅仅是来源于生活,还有许多影视作品。君不见,许多的黑帮凶杀中,都是在台球厅里出现的。昏黄的灯光下,一伙人正在打着台球,不时拿起案子上的东西磨一下台球杆的顶部,让其变得不光滑。他们多穿着五光十色的衬衣,不正经的吊着烟卷,弯着腰,眯着一支眼瞄着前面的球。然后另一拨人拿着砍刀进来,黑社会的仇杀就此开始。

初中毕业时候,我有一次玩台球的机会。当时几个好友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商量着去哪里玩。有人提议去打台球吧。这个建议引起了一致的赞同和好评。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哪有女子不怀春,哪有青年不叛逆?我当时确实想叛逆一把,做个坏人。

但是当到了台球厅里的时候,满地的烟头,和许多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年轻人还是让我打了退堂鼓。最终我编造了个谎言,离开那里回了家。那是我距离台球最近的一次。

后来,似乎没有多少人玩台球了。更有意思的游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电脑游戏、电脑游戏、电脑游戏。所以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几乎不再想起台球这件事情了。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了丁俊晖赢得了斯诺克锦标赛的冠军。一个爱好体育的同窗说,这是台球界的奥斯卡,是诺贝尔台球将,是台球人的奥林匹克盛会。

可以想见我当时的惊讶之情,怎么一直以来只有地痞流氓、黑社会、游手好闲者玩的活动,能够成为奥斯卡、诺贝尔奖成为奥运会?我实在是难以接受。当我把我的想法和惊讶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偏见和惊讶让同窗感到更加的惊讶和不解,并且一时在四周的好友中成为笑谈。

自此,我才开始了解,那股自八十年代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只是我个人的一种好笑的偏见而已。原来一项在我看来很低级的运动,也可以玩的很高尚——也许自始至终,就是我的内心过于被那些负面的因素所蒙蔽了,于是一直以来,台球运动在我的内心中受到了那么大的不公正的待遇和冤屈。不过虽然我对其有所改观,但是并没有想要为它翻案的冲动——毕竟是十几年的偏见了,怎能说改就改?我想在未来我也不会去打台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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