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没能赶上给姥爷上坟,客车在北京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上高速。等到家的时候,妈妈和舅舅他们早已经上坟回来了。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感到很难受。
姥爷去世十一年了,总是会想起那个下午,我准备去上学的时候,姥爷问我:“明天还来不来?”
当时我在镇上初中上学,每周休息一天半。那天是周五,在姥姥家吃完中午饭,准备去上学。姥爷问我周六中午还来不来吃午饭。我答应了:“来。”
经常的回想,所以越记越清晰,我清楚的记得周六上午发生的事情。当天上午我们例行周末大扫除,我擦的玻璃。劳动完后,我和几个同村的朋友一起回家。下午放假,他们约我一起去玩扑克。当时一时玩性大起,也不想去姥姥家吃午饭了。经过他们村子的时候,我就想直接回家,结果被一个远房的表姐拦住了。
当时我骑自行车远远的看到了她,正想打招呼的时候,她先拦下了我:“赶快去看看你姥爷吧,他快不行了!”
当我骑着自行车往姥姥家冲的时候,我心里一直都不能相信表姐的话。昨天姥爷不还要我过去吃饭的吗?那是个七月的下午,他正光着膀子在外屋休息,我拿着书包要去上学。他拦住问我,“明天还来不来?”
“笑笑吧,”我想,如果能笑出来,就说明我刚才只是个幻觉。
于是,十一年前的一个夏天的中午,人们会看到一个男孩子飞快的蹬着一辆二八自行车,一脸怪异的笑容。
十一年前,我飞快的赶过去,但仍没看到姥爷最后一面;十一年后的今天,我焦急的坐在客车上,可仍旧没能赶上上坟。
下午,姨叫我:“走,我们去看看你姥爷去。”
我不知道干什么,但是立即应声跟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经过十一年的时间,埋姥爷的地经过好几次的变动,现在已经找不到姥爷棺材的确切位置了。
“只有清明才能动坟上的土。”母亲说,所以正好去找一找姥爷棺材的位置。
原来其实好几年,我们烧纸都没有找对位置。可是,我们的伤心和思念,到底能不能到达姥爷哪里呢?
最终还是找到了。我们比四川地震灾区的民众要幸运一些。我知道现在还有好多的灾区群众仍旧不知道他们在地震中逝去的亲人的尸体在那里,仍旧不知道该在哪里祭奠,不知道在哪里传递自己的哀思。
中国文化总有落叶归根的传统,所谓根也就是那几尺见方的墓地。可是,现在那些突然的地动山摇中死去的生命,他们的根又在哪里?
清明节,我们也做了一个专题,希望通过探讨一个价值23亿的地震纪念馆方案,来引起大家对灾区逝者如何纪念的问题的讨论。
我个人虽然不支持建造这个博物馆,但是也没有一个更好的建议,除了仿照其他国家的“哭墙”。我只是希望能有一面记录着所有逝者名字的纪念墙或者纪念碑,能让那些伤心的家属们,在以后的清明节,找到一个可以祭奠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个建议对这个民族有什么帮助,但是至少对于失去亲人的灾区群众,意义应该非常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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