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手里的活,溜了一眼新闻,发现:塞林格死了

其实死亡还是活着,对我来说本应该没有什么意义。已经记不得最后一次看那本《麦田里的守望者》是大学几年级的时候了,甚至里面的人物、里面的情节也早已模糊不清。那本书,现在躺在距离我老家的某个书箱子里,被一堆书压着——同时也压着一堆书。

但即使如此,你仍然不能将其忽略。你知道哪怕你永远想不起要念叨这个名字,哪怕《麦田里的守望者》的主角已经模糊,情节已经遗忘,但是它仍然还在你的身体上,在你的心里。你很容易就能找到那样一个地方,在内心的某处,窗明几亮、一尘不染。几乎不用提示,你就知道,那里是你守望的麦田。

塞林格本就不是用来读的,而是用来回忆的。你坐在那里,安静的回忆着自己的青春。哪怕你的青春与那本书无关,但他依然是塞林格,是《麦田里的守望者》。因为,青春,本应该是一个样子的。

高中时——我和麦田里的主人公差不多一般大的时候,我第一次读这本书,毫无感觉;大学时忽然想拿起来再读,竟然因此而对自己的高中生活如此寡淡而感到遗憾。年轻时没有愤一点,原来以后真的会后悔,虽然我后悔的还不太晚。

前两天看到一首诗:《我穿过一座城市去肏你》,按照现在的标准绝对是被打入低俗、甚至是淫秽的范围之内——其实《麦田里的守望者》又何尝不是,不但书该禁掉,塞林格也该被封杀,连逝世的新闻都不该报道,免得人们为了纪念而重读《麦田里的守望者》——但是我却很喜欢。里面充满着“垮掉一代”曾带有的那些气质,青春、荷尔蒙、生命的活力、原始的力量、性、旅途、涌动的欲望和无尽的期待……

有些人喜欢一个时代,是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所以怀念;而有些人则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羡慕。我是属于后者,我回忆塞林格、喜欢《在路上》,只不过是为了躲避去回忆,只是不想回忆我老老实实长大、中规中矩渡过的听话青春。我也希望,能够有一个姑娘,在远方,值得我穿过一个城市、一个国家、甚至整个地球,做爱。我在路上,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病怏怏的老师,在夜店里游荡,在车站里等待,然后终于找到她……

对那些杞人忧天,担心低俗信息毒害下一代的观点,我开始有所怀疑。我担心现在的孩子们,在一个无游戏、不低俗的温室里长大,到有一天,青春不再的时候,他们也会和我一样喋喋不休的抱怨自己没有激情的青春,没有错误的成长。

理智早晚会来,但是你能够挥霍,能够犯了错误还有机会改过的青春,却只有那么多。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虽然曾经吸毒,虽然是带着理想幻灭的越战后一代成长起来的,虽然也曾激烈的反对政府,但是克林顿终究还是成为了美国的总统;虽然脏话处处,纵然主题阴暗,但是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仍然成为了美国文学的经典。

但是美国,从不曾垮掉。而我也相信,守望麦田的塞林格,也不会因为逝世而从年青人的视线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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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报“青春何处安放”第三篇文章回答了昨天远文评中评里的疑问:“从目前的两篇稿子看,观点是一致的,就是劝青年别总想着要留在大城市。我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延续这个观点。”

今天他们刊发的稿子《“蚁族”不需要怜悯和悲情》再次延续了相同的观点:树挪死,人挪活,如果在大城市的“蚁居”生活压力太大,不妨换个地方。任志强说“买不起房为什么不回农村”引来炮声隆隆,可也并非全无道理。不是所有大学生都理所当然地应生活在大城市,中小城市和乡村的发展也需要有知识的人去出力。世界的各个大城市,都消费高、压力大,“蚁族”要弄清的问题是,你是不是非要在大城市发展?你到底是为了理想在这里还是被现实所迫?你是不是尝试过不同的生活方式?

说来我和远文的梦想一样,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回到我曾经生活过六年的石家庄去安放我的青春(或者中年岁月,也许是晚年朽骨)。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如工蚁一般的生活。原因无他,远文在上一篇的评中评里提到了:权力集中导致资源集中。

现在几乎全国最优秀的资源,都被集中到了那几个大城市里。当需要建设这几个大城市,需要维护这几个大城市运转的时候,我们是集全国之力。以至于大部分的资源和机会都被集中到了那几个大城市里,挤出效应下,二三线城市里的机会少的可怜。我不是不愿意生活在石家庄,而是被“赶”到了北京。现在,我所困惑的是,大城市,到底是谁的大城市?难道只是那些“有智慧更有特殊内涵”的人的大城市?

在昨天评中评的后面,一位网友写下了这样一句留言:“这不是病,人人都有为实现梦想而奋斗的权利和自由!”难道不是这样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志存高远的青年当然不一定要蜗居北京,可是如果他们选择蜗居北京,那也是他们自己的权利和选择。他们并不是为了那个蜗居而来,也并非冲着北京之大而至。在这个在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在上班路上,堵车比自己便秘还要痛苦的城市,他们愿意在这样的艰苦的情况下,忍受着诸多的不便,追寻自己的梦想和生活方式。这是他们的选择。

可是,就是这样的选择,仍旧面临着诸多的限制。这种限制,不仅仅是买不起房子,生活成本太高的经济上的限制。更是户口等地域歧视上的限制。没有大城市户口的人们,不但不能享受诸多福利限制,而且还要面对一些本地人的恶言歧视——一个上海的主持人,不就请一个听众“滚”出上海吗?

中国青年报“青春何处安放”这一系列的讨论文章,都是建立在这样一个现实的基础上:大城市生活压力大,在大城市生活成本高,大城市对于外来人有诸多的限制。就像上海那个主持人所持的观点,既然你对大城市有诸多抱怨,为何不“滚”出大城市?

可是,那些持有这种观点的论者,是否深入的想过人们对大城市的这种抱怨,到底起因为何?是因为自身的不知足、欲望太多、对大城市提出的要求太多,还是因为大城市对他们索取太多,而回馈太少?是因为在平等的环境里,自己技不如人,还是因为在一个不平等的社会里,虽然许多人身怀绝技——就像写《志存高远的青年是否一定要蜗居北京》一文的东方晓白——但是因为大城市对外来人设置的诸多不平等的门槛,年轻人向上的努力处处遭到打压?

说句很不客气的话,那些在资源上处处享有便利的大城市,是欠全国人民的。可是,当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大城市的时候,却看到她们紧闭大门,甚至把门槛提得很高很高。这个时候,这些年轻人们该怎么办呢?中青报开出的药方是:不让我们去,我们就不去了——做一个鸵鸟,把脑袋扎到土里,就看不到那些门槛,那些不平等,那些拒绝了。可是,我却愿意对那些忧郁踌躇的年轻人说,如果你们愿意,如果你们想到大城市去寻找自己的理想和未来,那就赶紧买一张火车票,义无反顾的前往吧。只有越来越多的你我,走到大城市里去,真正出现在那些城市管理者的面前的时候,也许才能给他们一点压力——如果债主忘记了对你的欠债,难道你不应该站到他面前,让他想起来吗?

远文上一篇评中评也提到了中青报曾经触动过多少年轻人的大讨论“潘晓来信,为何年轻人的路越走越窄”。现在,年轻人在大城市里,似乎又再次遭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能走得路越来越窄。这次,中青报再次推出这个系列,不过他们的解决办法是,嫌路窄,就别走这条路。而我却更愿意相信鲁迅曾经提到过的一个相似的观点:没有路,那就走一条路来。嫌路窄,那就把路闯宽点。逃避并不能躲开那些无处不在的不平等,只有直面他们,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一切事在人为。欢迎年轻人到大城市安放你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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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往事

On 01/26/2009,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春节絮语之六

年初一的下午,父母妹妹都出去了,自己在家里百无聊赖。写完一篇博客,将自己的罪恶感和矫情抒发出去后,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校内网。好多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同学都好久没有联系了,想知道他们怎么样,就一个挨一个的打开,于是同时,许多往事的大门也一同打开了。

许多往事,高兴的,幸福的,痛苦的,焦躁的,绝望的,打拼的,混日子的……本来都在脑袋的几角旮旯里藏着,任凭着时间的灰尘不断的洒在身上,把自己掩埋。可是一旦它们想要被你记起,力量原来是如此巨大,一下子就把灰尘抖去,用还尚存些灰迹的手指头瞧着我的脑袋说:“嗨,嗨,我还在这里呢,莫不是你真的把我当作不存在了么?”

哪里敢把它当作不存在,哪里舍得?只是害怕想起来,因为一想起来,总会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混蛋。“你努力的往里看看自己!”往事对我说:“看看自己是不是一个混蛋呢?”

“大概是吧。”我只好无奈的承认。

你没办法不承认,一旦你有否认的想法,往事就会把一张张自己混蛋的照片推到眼前:“看看,这是你高中时候的教室,你不上自习,还打扰前桌学习不好,你不混蛋吗?”

“这个……不算吧。”我支支吾吾的说:“只不过是没好好学习而已。”

“是啊,是啊。你没好好学习,还是考得不错,可是你的前桌呢?”往事开始不依不饶了:“还有昨天,你怎么能叫醒我之后没有交流一下,就又把我冷落了呢?”

我想起来了,它说的应该是我和妹妹去县城。妹妹去一个理发店修理头发,我买好东西后去找她。结果发现在一个夜晚,当大家都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我曾经和一个朋友去他姑父家。我记得那里曾经有个书店,当初是叫做“东方书店”,我曾经在那里买过许多书。

“这张照片你熟悉吧?”它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那是一张公园的照片,还有假山。

“还有这张、这张。恩,还有这张……”我当然熟悉了,好几次我去县城都会在那里下车,“现在还有那个音像店呢。”而每次买衣服,我都会经过那个胡同,“我每一次都会扭头看看那个浴池的啊。不过,药城学校那边自从我在一个下午去过后就没有再去过……”

“现在记起你有多么混蛋了吧?”

我只好老老实实的答应、承认,要是不答应不承认的话,保不齐它还能拿出什么秘密武器来刺痛我涅。记忆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无情,总觉得你是辜负了它,经历过之后就把它打入尘土封闭的冷宫,而自己只是殷勤的追求未来和希望,任由它在那里孤零零的被时间埋没。所以一旦它有机会让你关注它,便抓住机会不放,狠狠的往你的心上插一把刀子,冷冷的看着你的伤口血流如注。

“可是”我不得不反击它了:“现在你不断的让我看到这些照片,想起这些往事,难道不是让我变得更混蛋么?”

它冷冷的,幽怨的,恨恨的看着我,逐渐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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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挲的青春意淫

On 08/02/2008, in 影·音·书, by 李普曼

最遥远的距离《最遥远的距离》海报

我第一次走进大学的宿舍,看到一个手链挂在床头,是那种翠绿的类似玉石的圆珠传成。我拿起那个手链,然后宣称我以后将在这个床铺上度过大学四年的岁月。

于是,在接下来的岁月中,每当我看到那串手链,我都会陷入一种幻想中。在不知道多久的未来,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看到我保存的这条手链,然后惊呼这是她当初毕业的时候留在宿舍的——宿舍在我们这帮大一的学生入住之前,确实是女生的宿舍。然后凭借着这条手链,我和这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开始交往、恋爱……(此处省去六十年的历史)。

是的,虽然是幻想,虽然我一点都不了解我所幻想的这个女子,但是她一定要美丽。形象很重要。所以当小云终于见到一个认识小汤的人的时候,最急迫的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他的形象怎么样。

将小云和小汤联系在一起的是一盘一盘的录音带。小汤一直在台湾各地游走,录制曾经和前女友约定的福尔摩挲之音——他们打算将台湾的各种独特的声音都录下来。但是工程没有开始,小汤的女友就和自己分手了。于是小汤自己上路了,并且把录制好的磁带寄给女友,妄图换回她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女友已经搬离了原来的地方,磁带都被刚刚住进这所公寓的小云收到了。

毫无疑问,在爱情上陷入挫折的小云对未知的福尔摩挲之音的录制者产生了和我一样的幻想。终于忍不住诱惑上路了,寻找声音的录制地,并且寻找福尔摩挲之音的录制者。

在看电影的过程中,我一直对导演如何处理结尾而充满了兴趣。要是最后两个人没有遇到,影迷们肯定不会答应;但是如果真的让两个人遇到,并且认识,那看起来就落入一个不可原谅的俗套了。但是导演确实处理的很巧妙。两个人最后都到达了最南端的海边。小云站在屏幕的左边看着大海,满怀自己的心事;小汤则缓慢的走到海边,看看旁边的陌生女子,对着大海同样满怀心事。

故事戛然而止,欲说还休,余音袅袅,给了观众许多种可能。至此,导演通过110多分钟的电影,将每个年轻人都做过的幻想表达了出来。哪有少年不意淫,哪有少女不怀春?

对于所经历的青春历程来说,这些关于浪漫邂逅的意淫,虽然飘渺,却是美丽的——正如电影中导演一直提起的福尔摩挲之音一样,福尔摩挲是拉丁语,意为: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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