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九高票当选党主席的隐忧

On 07/26/2009, in 今日政治, by 李普曼

今天在大中华地区,进行了两场选举。一场发生在澳门,选举新一届特首;另一场选举发生在台湾,国民党选举新一届党主席。时间相差不远的这两场选举,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候选人都是唯一的。而且两人的得票率都是如此的相近:澳门特首候选人崔世安的得票率为94%;国民党主席候选人马英九的得票率为92.5%。

崔世安当选后,闾丘问到:“唯一候选人崔世安282票当选澳门特首,提名他有286票支持,那四票去了哪里?”

同样的问题,几乎也可以套用在马英九身上:马英九的得票率为92.5%,那7.5%的选票哪里去了?

其实,何止是7.5%的选票不见了。事实上不见的选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在92.5%的得票率的背后,是四成三的国民党党员投的弃权票。根绝凤凰卫视的报道,这次国民党主席的选举中,超过28万名的国民党党员参加了投票,投票率达到了五成七。也就是说,还有四成三的人放弃了投票。

那么,这四成三的选票,到哪里去了呢?

如果说,92.5%的高得票率当选,是马英九的一个胜利的话,那么在这个胜利的背后,则隐藏着四成三的隐忧。我不知道,唯一的候选人,马英九先生是否能够察觉出来?

为何四成三的人不去投票?当然,原因可能很多。但是我想有一种可能是存在的,那就是这些人当中,许多人是不愿意投马英九的。但是做为唯一的候选人,他们不投他的票,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投,只好放弃自己的投票权。

在我看来,在一个民主社会里,弃权票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它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投票人对目前可选择情况的不满。而为数如此众多的弃权票,则理应让人感到更为不安。

数量同样很庞大的弃权票,意味着马英九并没有在党内达成完全的共识,意味着国民党内,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马英九当选党主席。那么,为什么有人不同意他,却不站出来与他一起竞选呢?

当然,按照目前的得票数量看,即使真有人站出来与马英九同台竞选,很可能也不会阻止马英九当选。我个人也并不是反感马英九做国民党主席。我只是觉得,只有一个选择,是一件很要不得的事情。如果有人站出来竞选的话,虽然输了,但那只是个人的失败。现在,虽然马英九毫无悬念的胜利,那也只是他个人的胜利。国民党的民主在马英九当选的一刹那,输得一败涂地。

难道,曾经做了八年的在野党的国民党,依旧习惯于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人的政治生态吗?
我们似乎可以想到一个可以为之辩护的理由:为了国民党的团结和统一,为了不分裂。让党员、甚至民众保持团结,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团结的标准是什么?统一的准则是什么?是团结在一种共识的理念下——如美国民众所捍卫的民主、自由、市场经济;还是团结在一个人,一种声音的周围——如苏联的斯大林时代?

似乎,每个人都认为应该选择前者。但是最终我们看到的是,国民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选择团结在同一种理念下——这种理念当然是民众达成共识的一种理念——并不意味着只有一种声音。它可以有许多种途径去实现,可以有多种施政措施去实现。人们可以在这些不同的途径和施政措施中,自由的进行选择。

而团结在一种声音和一个人的下面,则没有这么多的选择。实现这个理念的道路只有这个人、这种声音说了算。

当然,理念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是由于不同声音、不同选择的存在,最终可以将这种错误就枕过来。比如当年美国也发生过的恐怖时期,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时期,虽然也是在捍卫自由美国的旗帜下进行的,但是它确实是错误的,而且最终被纠正过来了。

而如果只有一种声音、一种理念的话,它正确的时候,当然是高效的。没有任何人阻拦,没人质疑,一切都能顺利推行。但是一旦它出错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纠正,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那么它也将错的离谱。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现在只是提出自己和马英九不一样的观念,与之进行竞选,都没人站出来。那么已经当上国民党主席,党政一把抓的马英九到时候犯了错误,又有多少人能够比现在更坚定的站出来对其进行指责、批评?

如果这个假设还过于抽象的话,那么看看陈水扁党政时代的民进党就知道了。虽然他犯下如此令人不齿的错误,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他。结果现在民进党成了什么样子呢?

高票当选,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但是如果马英九在高兴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次参选乃至现在最终当选过程中,其实隐藏着诸多不正常的因素的话,这个隐忧很可能成为未来他的困惑,成为国民党最大的一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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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没那么简单

On 05/20/2009, in 今日政治, by 李普曼

印度前两天不是结束大选了嘛,本来我们想做以此为由头做一个专题的。但时候来随着资料整理的深入,越来越发现,对这个课题并不是一个专题能够说清楚的–印度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那个关于印度大选与民主的议题也远没有现实要更为难懂。

我写这篇文字,并不是说我搞懂了–一点也没有,如果说准备专题前,我觉得我了解了印度的1%的话–近段时间,我一直在看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自以为对印度多少还是了解了一些的–那么随着资料搜寻的深入,我发现我对印度的了解,连万分之一也不到。所以,这篇文字也只能是列举一些例子。

就我所了解到的和理解的,现在许多人关注印度大选,其实动机都不单纯。我们都在由彼想己:印度超过十亿人,怎么能够组织规模这么庞大的全民选举–他的登记选民可以达到七亿多!毫无疑问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选举。

丁学良老师就很不含蓄的写了一篇文章:印度民主对中国的启示–其实其他的媒体关注印度大选,我想也抱有同样的心情吧–至少我们是有的,以此来看看中国是不是有一天也可以实现?

由此以来,我们就先设置好了自己的立场和议程,而接下来的工作,可能就是按照这个议程去寻找资料来支持。但其实,显然这个议程和立场,并不是印度民主和印度大选的全貌。

比如丁学良老师的那篇文章中,提到了印度文盲率比较高的事实–印度的文盲率超过了四分之一,远远高于中国–而正是这样一个高文盲率的国家,又一次成功的进行了大选。他以此为事实,引用塞缪尔·亨廷顿的观点认为,民主体制不宜延至“全民大觉醒”才起步

我手头正好有这本书,因为还没有看完,所以对丁老师提到的观点没有印象。不过我倒是翻到了亨廷顿与丁老师的观点相反的意见,他认为印度的民主之所以没有像其他发展中国家那样受到伤害和冲击,一个原因就是她的文盲率比较高(p38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2009·1)。按照亨廷顿的观点,文盲率高只是支持印度民主政体稳定的一个因素,帮随着文盲率的降低,印度也存在着不稳定的因素–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么文盲率很高这个事实,并不能成为印度民主的一个优势,而恰恰是不稳定的潜在因素。

其实这样的悖论也存在于其他地方。泰晤士报针对印度大选的一篇评论中指出:印度人可以参与投票,但他们仍然在挨饿。是,如果你是印度民主的坚定支持者的话,你或许会将这句话翻过来念:印度人仍然在挨饿,但他们可以参与投票。几乎同样的一句话,却能在印度解释出不同的意思,而同一个事实,也能支持几乎想矛盾的观点,其复杂性可见一斑。

 

更何况,看一看奈保尔的《印度三部曲》,就会发现,这其中不但有教育、贫富的问题,还有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冲突、不同宗教见的冲突、殖民地遗留的影响……

我了解不深,反正就是问题很多,也很复杂,绝对不是一个”民主”这个词汇所能涵盖的。更何况,一种政治体制,也并非仅有选举这个内容,它与当地的文化、社会关系、行政体系,经济水平、甚至宗教等许多方面都有关系,虽然中国和印度在人口和疆域上很接近,但是其实没有更多的共同点–我个人觉得。

民主政体确实是一个好政体,但是印度的民主绝对不是中国的榜样。你可以说,至少人家能够选举自己的领袖,这确实是事实。但是同时这就又掉入前面那个怪圈–虽然他们有选票,但是许多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中国有多少人谁在大街上,印度露宿街头的人数绝对比中国的不知多多少倍,当然或许这里面也有传统的因素。

又或者,按照国际的一项调查,印度的腐败指数要比中国高。你觉得中国已经够腐败的了吧?那如果真的把印度的现实全部搬过来,你愿意吗?

或者我们可以肢解印度,按照前任的教诲,吸气精华,取其糟粕?但是我还是觉得,民主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内容。你不能够将某一部分生搬硬套过来。

我总觉得,印度现在只是出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一方面他的政府高度腐败,贫富差距很大,效率低下,医疗卫生很差;但另一方面,她的民众可以拥有投票权,行使自己对政府或者政客的不满,同时妥协和安于现状的性格、现代文化与传统文化的挚肘、由于文盲率高造成的对清廉政体和更高生活状态追求的动力不足等诸多因素,互相制衡,形成了印度政治制度的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不知道这种平衡可以持续多久,但是肯定不会是永久如此。刚刚看到最近一期的”天则双周论坛“就是讨论的中国和印度的话题,主讲人奎·朗格沃尔说:

印度50%的人口的年龄在30岁以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工作,而这些人会通过媒体、电视等与中国人进行比较,因为在这些媒体上可以看到中国年轻的一代是怎么生活的,这样的比较以后会使他们有相同的要求,要求与中国有相同的生活水平。这样就对印度的政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印度政府必须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满足这一代人的要求。

他们羡慕我们,但是他们的政府是不是羡慕我们的政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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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支持希拉里?

On 07/09/2008, in 今日政治, by 李普曼

希拉里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用处了——当然,因为我中国国籍的现实,从一开始我的支持就是毫无意义的——奥巴马已经获得了民主党人的候选人资格,希拉里也很顾全大局的表示建议自己的支持者转而支持奥巴马。

昨天美联社的一个记者问我,是不是也很关注现在的美国选举。我坦言现在并不关注了,而当初之所以对美国今年的选举感兴趣,主要还是由于希拉里的参与。

请原谅我的无知与弱智,我关注希拉里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在黑人总统和女性总统之间做出抉择的话,我会感觉一个女人做总统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我个人倒不是一个带有种族歧视的人,如果当初和希拉里竞选的是一个白人,我也是认为希拉里做总统比男白人做总统要更好玩。

当然,在铁娘子赛切尔夫人和默克尔执政后的经历来看,其实女总统和男总统并没有什么区别。也许权利这种东西在男人身上和女人身上所产生的外在表现都是类似的。因为人们关注她、害怕他,敬畏他不是因为他是男人或者女人,而是因为他是总统,是敬畏其手中的权利。

所以如此来看,即使是希拉里当政,其表现也不会和男人们有多大的不同。或许也会获得另一个铁娘子的称号。但是,我个人仍旧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比如,以前的第一夫人成为了总统,以前的总统成为了第一丈夫。两个人的角色变换怎么进行?再比如,许多美国总统都有遛狗、打猎、管理农场的习惯,希拉里上任后会不会也有这种习惯?我想知道,如果希拉里当了总统之后,空军一号上面的厕所啊、浴室啊是不是需要作出修改?我想知道,在做第一夫人的时候,希拉里谁在床上的那边?当了总统之后,又睡在床上的那边?

是的,这些想法很八卦。对于让人感到严肃的政治来说产生这种想法是不合时宜的,也是略带不尊重的。但是相对于政治来说,这些八卦却是最真实的。它不需要如现在的奥巴马一样,像跳梁小丑一样在政治立场上变来变去,只是为了讨取选民们的欢心。

有时候,我宁愿政治真的更能生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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