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想不透周黎明给韩寒写公开信的动机。但是效果一看就能看到,估计没几个人会把周总的这封信当回事。跳梁小丑年年有,只是今年特别多而已。
而飞猪老师所说的一个观点看起来和马日拉的观点很相近:关于周黎明写给韩寒的公开信,我和韩寒的意见一致,文章主旨不过是对时代杂志的嘲讽,韩寒短信告知赞同。写文化娱乐的记者可能要失望了,呵呵。
于是,大家的争论又回到了那个古老而无解的话题上:西方媒体是否真的客观妖魔化?他们是不是一直在中国?
其实说实在的,并不是人家妖魔化中国,而是中国确实是一个妖魔化的国度。看看唐福珍的事情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公民被政府逼死的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且是被逼的自己把自己烧死的。
周六上午,我打电话到成都市金牛区的区委办公室和区政府办公室,表达我的抗议立场。接电话的两个人——前者为女的,后者为男的——的声音,和周黎明老师的公开信一样,冰冷冰冷的。周黎明老师的公开信是辛辣中充斥着没有起码道德感的冰冷,而两个办公室的接电话的人员,则是一种机械化的冰冷,仿佛我口中所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的问题,而只是一个事情,一件迟早过去的事情。
说的好像有点远了。还是回来说那个西方媒体的问题吧。许多人如飞猪老师、周黎明老师等人,能够熟练的掌握英语,能够没有障碍的接触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报道。但是他们在看到西方的报道时,看到的都是对方的缺陷——我也承认这种缺陷的存在,西方媒体不可能是完美的。但是我们也必须承认,他们要比我们要更接近于完美。
这让我想起了从舞雩那里听到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和原文已经模糊。大意如此:
老师让学生读某书。数日后问其收获,学生从容指出书中的诸多不足。于是老师让其继续再读。数日后再问,学生又找出不足若干。老师大怒曰:你看书总是看到缺点的地方,这样你怎么能进步呢?
我们需要学习的是对方的优点,如果只看到对方的缺点,那么如何让自己进步呢?
周黎明老师和飞猪老师都是媒体人,不会连这么点道理都不知道吧?
乌鲁木齐事件评论集(查看本博更多关于“乌鲁木齐事件”的文字)
今天在FT看到一封读者来信,抗议FT对乌鲁木齐骚乱带有偏见的报道。当然,偏见是读者认为的。
该读者在信中说:“文中充斥了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这似乎已经是一种西方的惯性思维了:中国政府永远都是不好的,中国发生的问题都是中国政府导致的。即使发生了这样血淋淋的暴民动乱事件——确凿无疑的骇人听闻事件,你看你们报道的口气,还想表示怀疑吗?”
这种强调,每当中国发生重大事件的时候,都会看到。在去年最强烈的时候,诞生了一个著名的网站anti-cnn。
在持有这种看法的人眼中——事实上,这也是一种偏见——只要西方媒体中,出现中国或者中国政府负面的角色,无疑就是带有偏见的,无疑就是在抹黑中国。
我也曾持有过这种观点,大学时学新闻的时候,也接触到很多这样的案例,印象中李希光先生还曾经写过一本《妖魔化中国》的书。
可坦白来说,我所能接触到有限报道中,却很少能感受到媒体在刻意的妖魔化中国。许多接受了正规教育的人——如之前的我——都会持有一个观点,西方的新闻自由是虚伪的,其本质是为了资产阶级服务的。也正因为其虚伪性,所以在报道中国的时候,他们经常会露出其不怀好意的面孔来。
虽然现在我已经抛弃了大学时对西方媒体的看法,但也得承认,在许多时候,他们做的并不专业——至少经常有意无意的犯诸多错误。比如最近就屡屡把石首事件中警民对峙的图片用到乌鲁木齐事件中去。
但除此之外,我相信他们在报道中,还是恪守了一些新闻人的基本原则的,比如客观、真实、迅速等等。不过实事求是的说,没有绝对的客观,做为有思想有自己判断力的记者,不可能不带有偏见。这种偏见就可能体现在新闻素材的取舍上,比如一些记者在乌鲁木齐事件中,过于侧重维族人抗议的画面,或者是集中报道了警察、军队维稳的镜头。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但是西方新闻界之所以能够在带有偏见的情况下,仍然保持良好的声誉——至少来看,CNN的声誉要比anti-cnn要好很多,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允许不同偏见的存在。而受众通过接受带有不同偏见的信息,自己也能有一个基本全面的判断。
具体到西方媒体这次报道乌鲁木齐恐怖事件,我在看到路透或者CNN的画面时,感觉基本上他们还是将受害者的惨状表达了出来。只不过后来因为政府处理失当,事情的焦点由恐怖事件转变成了民族冲突——这是比之前的恐怖事件更新的进展,当然也会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
而且在我看来,西方媒体对政府持怀疑态度,对政府进行批评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处处和政府一致,那才是不正常呢。
倒是我们,在一言堂的环境里生活惯了,每天接触到的信息几乎都是声音一致的。每每发生暴力事件,总是少数人在教唆,总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围观。政府的处理总是及时的,事情的结果总是令人满意的。
一旦我们习惯了样的媒体报道,然后看到有媒体竟然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竟然指责我们的政府,竟然批评我们的政府时候,自然而然会产生一种异样的心理。
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偏见。这种偏见的持有者,要求他和政府保持一致,仅仅围绕在政府的周围,同仇敌忾,攘内必先安外。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还是来说这次的乌鲁木齐恐怖事件吧,政府的处置措施是明显失当的。但是国内的媒体显然并不能指出这种失当之处,而国外的媒体点出来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情吗?何必每看到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批评性报道,就产生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的感觉呢?
而且,这种监督政府的职责,我们的媒体没能承担起来,却让西方媒体来承担了,我们难道除了带有偏见的愤怒之外,就不感到惭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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