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女朋友的三个朋友来家里做客。我都认识,其中两个人是夫妻,妻子已经怀孕,预产期十一月份。
围在我们破旧的桌子旁,我们吃菜、喝酒;我们谈快乐大本营;我们说起快乐女生;我听她们讲单位的绯闻;我们聊那对夫妻即将出生的孩子。
酒准备的不够。我下去卖酒,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题里:孩子。就在我提着啤酒开门进屋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来:要是他们的孩子,以后信仰民主自由,追求个人的权利、做为独立的人的尊严,希望能够享受到不被禁锢的思想的乐趣……但是那时候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没什么区别,或者比现在更糟,那孩子该多么痛苦?
就像现在网络上、个人博客里、饭否、twitter上所蔓延的那种焦躁、忧虑、愤怒、无奈的感觉一样,人人都抱有乐观积极的希望,但其实都生活在绝望的阴影里。那孩子该多痛苦?
这不是没有可能。我的父母在政治上几乎和这对年轻的夫妻没什么区别。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从来不曾提到过自己的权利之类的事情,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努力的挣钱,努力的为生活水平的提升而操劳,努力的为了我和妹妹的未来而打拼——而对于我们的未来,他们从没有希望过——或许也没有想象过,我会走上和执政党的意识形态向左的道路,他们也从来没有意识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我脑子里想的那些抽象的自由民主的概念和具体的秩序观念,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们和那对年轻的夫妻一样,只是这个国家里最大多数的沉默者。但是他们的孩子,我,却越走越偏右。然后为了一些在他们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上愤怒、焦虑、担忧、痛苦,甚至是矫情……
再把时间往前推,四十年前,五十年前,许多初为人父母的夫妻,哪个想过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会为了这个国家的进步,在二三十年后,甘愿献出生命?当他们举起标语说妈妈我饿,但是吃不下饭的时候,他们有多少人甚至都不了解那句话的意思?但是这一切确实在二十年前发生了。
我在一个没有任何政治氛围的家庭里,最终成了这个样子。那些激进的年轻人,许多人可能也出生于毫无政治观念的家庭,但是后来却成为了政治的积极参与者和呼唤改革者,甚至为了改革而痛苦并流血、献出生命。
那对年轻人的孩子,怎么就不可能成为一个追求个人自由的人呢?我将来可能也会有孩子,她也很有可能会为了自己的权利不得而痛苦、愤怒……
那对年轻人,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乐;难道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整天生活在焦虑和痛苦中吗?但是若当时的情况真的和现在没有区别,那么那些出生了没有长大、或者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就生活在这样一种痛苦的可能里。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人才希望自己能够生个美国人。但是如果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或者没有能力让孩子有一个自由的国籍怎么办?我想,除了改造现在这个世界,别无他法。我们努力的推动现在这个国家往更好的方向进步一点,那些孩子们的痛苦就可能会少一点……
或者,干脆不要孩子了:
因为热爱小孩和热爱生命,有时也会放弃怀子育女。我就是这样的,当我早早意识到,我尽了一切努力,孩子仍然可能不幸福、不快乐时,我觉得,放弃是不错的选择。——连岳
延伸阅读:为什么要孩子以及能给孩子什么?
其实早就发现了,好久没能安心的看下一本书了。我能够顺畅的读完一本书是在什么时候呢?冥思苦想而不得。
每个人总会有每个人的苦楚,我现在最大的苦楚就是不能顺畅的阅读了。几大箱子书不规则的堆在另一个屋子里,几乎半年没有解封。仅有的几本书安静的躺在床头,虽然朝夕相伴,却也犹如冷宫。
《自由的哲学》是数次拿起又数次放下的小书,薄薄的一本,但是购得一年有余却没有读完;吴晓波先生的《激荡三十年》(下)短短续续间读得到了2004年,还算有所成就——毕竟不是学经济的,当然不可能会有太多的收获,但是却还是收获了不少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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