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城市的“大”野心

如果有时间,请听我讲一个“小”城市的故事。

它原来是一个200户左右的小村庄,后来因为一条铁路修过来,建了一个火车站,依靠着火车站,这个村庄逐渐发展起来。解放前,它以“石门”之名设市,解放后“石门”又改回石家庄。60年代末,河北省省会由保定迁至石家庄。

这个小村庄,终于越来越大。由“街道六,庙宇六,井泉四”的村庄,发展成为一个拥有500万人的中等城市。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我在那里读书,在那里工作,现在由于个人的原因,我每月还会去两三次。

每次回去都是周五的晚上,十点多从火车站出来,打车回家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骑自行车的人们,慢慢悠悠的,后面驮着自己的女人——当然,也可能是别人的女人,不过这个几率比较小。

对我来说,石家庄一直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城市。五年的生活让我彻底习惯了这种气质,以至于直到现在我的奋斗目标还是以后能到一个小城镇去生活……

这就是我对于这个城市的记忆——它不是“三鹿奶粉”所在的城市,不是河北省的省会,不是那栋楼房倒塌,结果殃及了17个生命的城市……

它只是一个人们生活、工作的地方而已,是人们拿着布袋子去菜市场买菜的城市,是公交车上好几个年轻人给一个老年人让座的城市,是你骑着自行车从城东到城西,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城市,是你睡觉能真正睡得踏实的城市。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城市,把名字改的惊天动地,响彻全球,有什么意义?

是的,你会跟我提经济发展、跟我提城市规划、跟我提石家庄正在进行的大城市化的野心……所有这些,或许都需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你看那被网友们叫做“大裤衩”的央视的大楼,不是起名叫做“智窗”吗?你看那些大城市每次介绍自己不是动辄加上“国际化大都市”吗?

可是,本来就是一个生活的城市,为何非要把它打造成机械化的“大”城市呢?中国已经有了北京,有了上海,有了广州深圳……何必每个城市都非得那么“大”呢?

看看北欧那些“小”国,哪个国家的国民生活的不比我们这些“大”国国民生活的幸福?看看那个比石家庄文化不知道深厚多少倍的小镇剑桥——难道它是因为它的名字才有那么浓的文化氛围呢吗?

我们传统文化中,太注重“大”的教育了,太注重对强者歌功颂德了,太在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太强调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了……什么时候,能更加看重一下自己的生活,在意一下那些不大但是真正多元的“小”文化、小团体、小意识、小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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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之:什么是双城记

现在在许多网络应用上,一旦填到”城市”一项,我都是填”北京-石家庄”,这就是所谓的双城。

之前我在石家庄生活了五年多,在那里上大学,在那里找了一个女人,在那里找了两份工作。然后在去年十一月份,我离开那里,来到了北京。

北京是我在大学就梦寐以求的城市,但是这个梦寐在大四实习的时候被打破了。当时我在一家日报社实习了两个月,也就在北京生活了两个月。当时我是满心激动的来到这个城市,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要离开了。

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东西的原因很复杂,我经常想为什么两个月我就开始不喜欢北京了。可以找出许多原因,比如人很多,速度很快,城市很大——压力也不小。我总是说,北京不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城市。但我想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而非全部。不过全部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所以最终决定重新回来这里工作的时候,我犹豫了好久。最终梦寐以求的工作取代了对城市的排斥,我拉着一个手提箱和一包被褥站在了北京西客站的天桥上。

过了桥,我就开始在这个城市生活了。

但是,我仍旧把石家庄叫做”家”。因为俺女朋友还生活在那里。基本上每两周我都得回去一次,在周五的晚上,买到八点钟(现在是七点四十八分)开车的D4563次列车,赶回那个迄今只有三环的小城市。

其实石家庄人也够多的,但是感觉没北京这么紧张。人们倒也悠闲。

当我从火车站打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骑自行车的人们,慢慢悠悠的,后面驮着自己的女人——当然,也可能是别人的女人,不过这个几率比较小。那时候俺就实在不想回北京了。

但是坐在电脑面前,打开网页看新闻的时候,心里又满心的冲动。于是又还得回来。

于是我就这样在两个地方穿梭来回。

两个城市距离并不远,但是生活却截然不一样。我也会有完全不同的经历。然后我忽然想,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呢?

我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我害怕当我老了的时候,没什么回忆可跟我的女儿们讲——那是一件比死亡还要悲哀的事情。所以,现在记下来,等着以后搬个小马扎,坐在太阳底下,靠着墙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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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前夜,现实与幻想的交错

一、

一个美丽的姑娘,转过拐角走了过来。抬起头她看到我,微微一笑:”hello”。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机械的用我蹩脚的英语回了一句:”hello”。

一上班就得到一个消息,四川发现了一例甲型H1N1流感疑似病例。到了下午,”疑似”两个字变成了”确诊”。我琢磨着晚上无论如何也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无论如何也得注意一下。

忙得晕头转向,但是同事们忙了好久的新页面终于上线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并不是让所有人感到完美,但是至少我觉得还不坏,越习惯越觉得舒服。

“明天就5·12了吧?”我正在等我点的晚饭,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恩,是啊,明天是地震一周年了。”收银员一边熟练的帮那个男人点餐,一边偷也不抬的回应到。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四周的食客们低头吃着面前的晚饭,灯光柔和,一切和往常无异。

刚刚,合租房子的一个邻居过来敲门,计算过去几个月的水电费。客气寒暄了几句,我把钱给她,回来继续写这篇博客。

5·12,只不过是我今天生活的一个片段罢了;而对于明天,我想也是如此。对于那些遇难者的家属,5·12可能是他们一天的全部,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片段。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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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扯淡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层的按钮。这是周六下午的北京,我满脑袋混混涨涨的想着事情。电梯安静的下降。然后叮咚一声,我下意识的往外走。一个男人则往里走,我俩差点撞上。等我除了电梯,往左一转身,发现一个××房产的名字。再看电梯,已经关上,上面显示的数字是:7。

拿起电话,找出弟弟的号拨了出去。这是周五晚上的北京。接电话的是弟妹,但是我竟然一下子想不起她的名字来了。喂喂了有半分钟,也没想起来。只好说:我是××。

这就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被两会搞得浑浑噩噩的。有时候想半天想不出好的点子来,就感到非常郁闷。就像便秘患者一样。使劲使劲再使劲,毫无办法。于是毒气上升,到了脑袋,脑浆开始搅和成了浆糊,然后慢慢的流动,淹没了脑细胞。你看到脑细胞在粘稠的浆糊中沉陷,呼救,结果却没有任何办法。伸出去去,却任何东西都抓不住。这时候,你听到叮咚一声,你以为到了1楼。于是走出去。结果才发现其实只到了7楼而已。于是你只好又按下电梯,等下一班的到来。你开始想,这是怎么了?结果什么也想不出来。脑细胞已经被浆糊全部淹没了。于是你的脑袋里,晃晃荡荡的全是白色的固液混合物。里面混着脑细胞的尸体。你想为它们伤心,可是竟连伤心也忘记了。你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夕阳已经西下,你抬头看看西边,没有任何感觉。你的脑袋里只剩下两个字:两会。漂浮在浆糊上,浮浮沉沉。

两会是什么,不就是两拨人交流感情的大会吗?见个面,握握手,大家都是好朋友。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我每年都会在除夕的时候看春晚,津津有味;每天都会看新闻,兴趣盎然;但是从来没有对两会感兴趣过。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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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一定看不到许多人在公交车站等待的焦急。那一排排的民警们,将来往的车辆疏散到了别的路上,而没有告诉这些等车的人们。现在是八点又十分的石家庄,要知道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在二十分钟之后就会迟到。而他们又怎么忍心将迟到的理由归罪于将要开始的火炬传递——而且,亲爱的,还是传递的预言。

亲爱的,你一定看不到那些被拦在十字路口不能回到单位的同事的焦急。他们的公司正好在火炬传递路线的中间,她刚刚外出办事。但是想要穿过路口回到单位的时候,被告知只允许进,不允许出。然后一直到了中午十二点。亲爱的,里面发生了什么?到底是火炬传递的预演还是爆发了什么疫情?

亲爱的,我看到了预演的火炬传递的过程,几个孩子,举着很像祥云的预演火炬,缓慢的跑在大街上。前面,是和他的速度一样缓慢的车辆和车辆,车上坐着的有两车的防爆警察和不知道是领导还是领导领导的领导们。孩子的后面还是车。两旁是缓慢跑动的士兵。

亲爱的,我要诚实的告诉你,虽然这次仅仅是演练。但是我的同事们也是激动万分。在火炬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翘首以盼。他们忘记了因为迟到被处罚的十元钱的代价,虽然手上还拿着罚单,但是还是期待着望着虚拟的火炬将要到来的方向。等待,张望。

亲爱的,我想如果火炬真的传递的话,这个城市也一定会激起不亚于其他城市的热情和激动,甚至可能还会有泪水——当然,还有数以万计的士兵、警察和其他的安防人员,以及更多的迟到人群,更困难的上班历程。然后带来群起的掌声和欢呼声。

亲爱的,请抱歉。如果说我看到了火炬传递能达到什么效果的话,我只是看到了这些。除了激发起的激动之情之外, 我看不到火炬传递的任何实质的意义。

请原谅我,亲爱的。我总是这么现实。我经常向你抱怨,我买不起房子;我经常想你索要,更多的社会保障;我经常会责怪你,为什么物价涨得这么快。我知道你喜欢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成就,但是请原谅我的现实和物质。

亲爱的,能否告诉我,这次奥运火炬传递的预演,花费了多少钱?而正式的传递,又将有多少投入?这些投入如果补偿给低收入阶层,每个人能够补偿多少?

亲爱的,我不知道传递一次火炬,需要多少的警力和兵力,你是否安排好了再非奥运火炬传递路线的警察叔叔们的工作?在远离奥运火炬的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其他的居民们在火炬传递的一刹那,是否会过得安全。警察叔叔们都去保护圣火去了,是否还有精力保护普通的市民?

亲爱的,我曾数次的问过你,为什么要传递火炬。在法国巴黎,在韩国首尔,香港,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现在,在这个北方的小城市里,真实的见证了圣火传递模拟过程的我,还是想再次的问你,除了展示自己的面子之外,我们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人力和财力来传递这个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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