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方设法的退步

On 05/20/2010,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新博客开张语

有时候下班很晚,半夜才能到家。经常看到小区门口那些羊肉串和麻辣烫的小摊子。用编制袋打起一个小帐篷,用竹竿架起一个灯泡。我看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了,半夜里灯泡更显的昏黄。可他们就还那么坚持着,也许会有一两个像我这样下班晚的人,可能会光顾一下。

有一次在一家麻辣烫摊吃东西的时候,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天,问他们的生活。听起来很简单:上午买菜、洗菜、穿串;下午出来摆摊,一直摆到半夜里。

每天只做两三件事情,会觉得烦吗?我现在已经几乎没这样的经验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的生活、时间现在正在不断的被切割,切成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碎片化的一个很直接的后果就是,字写的越来越少,博客更新的越来越慢。以李普曼为名的博客开设以来,这是从未有之事。

或许也和另一个原因有关:博客被墙了,访问量急速下降。以前三位数甚至四位数的访问量,现在变成了最基本的两位数。写了半天的字,却不被人看到,意义何在?

所以在前两天博客出现问题,文章全部丢失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干脆停止算了,以后不写博客了。许多人现在不都已经转向微博了吗?微博我也开了好几个,打理那里就得了。

但是终究放不下,昨天突然做了个决定,重新注册一个域名吧,回归墙内。和氧气层商量了一下,他也非常赞同。于是一直搞到凌晨一点,终于新开了一个博客:lipuman.net——在lipuman.com开了整整两年之后。

两年前,那个博客也是氧气层帮我开的。当时我还在yo2写着名为“壹杂志”的博客。氧气层对我说,你写的那东西迟早会害死yo2的,还是出来独立了吧,我帮你弄。

于是就答应了。那是2008年5月13日的晚上,他帮我买域名,帮我搭起了一个wordpress得博客系统,帮我调试好了,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

那时候的我,被切割的时间碎片还很少。除了固定时间的上班之外,就是下班后吃饭、老婆看电视看书,我上网折腾博客。那个时候没有微博、我也没开那么多的博客镜像、不玩游戏、不聊天、不折腾其他网络应用,一门心思就是看书、看新闻、写博客。

写啊写的,还写出了一份喜欢的工作——这个经历过两天会写到;写啊写的,就写了两年。写啊写的,没把yo2写死,结果差点把氧气层的博客给写死——短暂的被墙了一次,后来换了个ip又回来了,而我则一直留在墙外。

写啊写的,写的越来越少、越来越慢。工作越来越忙,闲暇时间就越来越少。微博出现了,更加开始将经历给切割开了,有段时间整天回家我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上微博。精力一分散就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电视啊、低智商的小游戏啊都开始在我的脑子里跑马圈地,每个人分去一部分时间。碎片越来越少,看书写字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

于是很羡慕那些人,他们不用那些花哨前沿的网络应用,甚至不用电脑。只是安静的看自己的书,写自己的字,干自己的活;

于是很羡慕氧气层,每天打电话的时候都在和朋友们喝酒,电话里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猪八戒。回了家之后,还有那么大的精力,还能折腾到很晚——我则是一个完全不能熬夜,精力严重不足的人;

于是,我甚至很羡慕那卖麻辣烫的小两口。确实是生活所迫,但是确实能集中精力做一些事情,能够有所收获——我想他们每天晚上回家数着那零散的钞票的满足感,比我手机里跳出的工资短信要强的多。他们毕竟还有收获,而我却在不断地失去,失去时间、失去经历、失去阅读的乐趣、失去写字的动力。

所以我才想方设法的逼着自己重新集中精力,回到把一些不必要的碎片重新拼合起来,慢慢退步回以前的生活状态。

为了这种退步,我尝试了好多次,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一次,我想用重回墙内的方式,刺激我当时最原始的博客动力。

试一试吧,但愿能成。

Tagged with:
 

一点随想,没什么意义

On 04/27/2010,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博客更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少。有时候躺在床上,浑身懒惰的不想移动半寸的时候,经常觉得对不起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光——就那样看着它们从身体里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想到近来在回家的地铁上,经常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灯光点点,汽车被堵在路上,如蜗牛般的移动。有时候竟然会坏坏的一笑,不为什么,也不想为什么。反正在白天问了自己一天“意义何在”等问题之后,迈出单位的大门,实在不愿意再去想有什么意义之类的话题。

可是,难免会遇到这样的时刻。思维不会因为你的刻意拒绝就不会造访。每每拿着手机把玩微博的时候,总是会不自主的问自己,意义何在?被关注的人数不断增长,意义何在?自己的微博不断的呗转发,意义何在?每天盯着微博,意义又何在?

挺讨厌这时候的自己。下班了脑袋仍然闲不下来。哪怕裹在骨头上的那一大坨肉纹丝不动,脑袋也想着怎样去活跃一下,难得休息片刻。就是睡着了,梦境也纷繁复杂,难以辨数。甚至最令人感到杯具的,有美女闪现的春梦越来越少,几乎绝迹。而白天的工作内容却频频如梦,甚至醒来之后,竟然能够拟出一个提纲出来。

不再梦到美女,是因为自己成熟了还是因为自己老了呢?

前两天看到有人过劳死的消息,心里很是一动。不知道他所经历的那种过劳是怎样的过劳。比自己的生活又能过劳多少?于是哀悼日前一天,竟然浑身乏力,精神不振,胃都有些抽搐。

很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做的梦,有工作的提纲、前一天看到的新闻、令人绝望的故事不断的在梦中化成词句,在脑子里蹦来蹦去。早晨醒来,思绪更加低沉,生怕自己就此去了。只好开始带着老婆的MP3上班。路上听听音乐,算是稍微放松。

回想起类似的经历,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这样的生活到底意义何在?我真的有胸怀天下的责任感吗?哪怕怀有半个天下也行。想想自己也不确定,要知道,我现在连路边乞讨的人都不再理会了。一个或者悲惨、或者丑恶的个体就在我面前,我都能飘然而过。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而今天晚上,我想到这么多,写了这篇博客,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经常这么问自己,这次只不过是许多次当中的一次罢了。问了也就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Tagged with:
 

一个“小”城市的“大”野心

On 08/14/2009, in 双城记, by 李普曼

如果有时间,请听我讲一个“小”城市的故事。

它原来是一个200户左右的小村庄,后来因为一条铁路修过来,建了一个火车站,依靠着火车站,这个村庄逐渐发展起来。解放前,它以“石门”之名设市,解放后“石门”又改回石家庄。60年代末,河北省省会由保定迁至石家庄。

这个小村庄,终于越来越大。由“街道六,庙宇六,井泉四”的村庄,发展成为一个拥有500万人的中等城市。

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我在那里读书,在那里工作,现在由于个人的原因,我每月还会去两三次。

每次回去都是周五的晚上,十点多从火车站出来,打车回家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骑自行车的人们,慢慢悠悠的,后面驮着自己的女人——当然,也可能是别人的女人,不过这个几率比较小。

对我来说,石家庄一直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城市。五年的生活让我彻底习惯了这种气质,以至于直到现在我的奋斗目标还是以后能到一个小城镇去生活……

这就是我对于这个城市的记忆——它不是“三鹿奶粉”所在的城市,不是河北省的省会,不是那栋楼房倒塌,结果殃及了17个生命的城市……

它只是一个人们生活、工作的地方而已,是人们拿着布袋子去菜市场买菜的城市,是公交车上好几个年轻人给一个老年人让座的城市,是你骑着自行车从城东到城西,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城市,是你睡觉能真正睡得踏实的城市。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城市,把名字改的惊天动地,响彻全球,有什么意义?

是的,你会跟我提经济发展、跟我提城市规划、跟我提石家庄正在进行的大城市化的野心……所有这些,或许都需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你看那被网友们叫做“大裤衩”的央视的大楼,不是起名叫做“智窗”吗?你看那些大城市每次介绍自己不是动辄加上“国际化大都市”吗?

可是,本来就是一个生活的城市,为何非要把它打造成机械化的“大”城市呢?中国已经有了北京,有了上海,有了广州深圳……何必每个城市都非得那么“大”呢?

看看北欧那些“小”国,哪个国家的国民生活的不比我们这些“大”国国民生活的幸福?看看那个比石家庄文化不知道深厚多少倍的小镇剑桥——难道它是因为它的名字才有那么浓的文化氛围呢吗?

我们传统文化中,太注重“大”的教育了,太注重对强者歌功颂德了,太在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太强调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了……什么时候,能更加看重一下自己的生活,在意一下那些不大但是真正多元的“小”文化、小团体、小意识、小生活呢?

Tagged with:
 

双城记之:什么是双城记

On 08/10/2009, in 双城记, by 李普曼

现在在许多网络应用上,一旦填到”城市”一项,我都是填”北京-石家庄”,这就是所谓的双城。

之前我在石家庄生活了五年多,在那里上大学,在那里找了一个女人,在那里找了两份工作。然后在去年十一月份,我离开那里,来到了北京。

北京是我在大学就梦寐以求的城市,但是这个梦寐在大四实习的时候被打破了。当时我在一家日报社实习了两个月,也就在北京生活了两个月。当时我是满心激动的来到这个城市,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要离开了。

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东西的原因很复杂,我经常想为什么两个月我就开始不喜欢北京了。可以找出许多原因,比如人很多,速度很快,城市很大——压力也不小。我总是说,北京不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城市。但我想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而非全部。不过全部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所以最终决定重新回来这里工作的时候,我犹豫了好久。最终梦寐以求的工作取代了对城市的排斥,我拉着一个手提箱和一包被褥站在了北京西客站的天桥上。

过了桥,我就开始在这个城市生活了。

但是,我仍旧把石家庄叫做”家”。因为俺女朋友还生活在那里。基本上每两周我都得回去一次,在周五的晚上,买到八点钟(现在是七点四十八分)开车的D4563次列车,赶回那个迄今只有三环的小城市。

其实石家庄人也够多的,但是感觉没北京这么紧张。人们倒也悠闲。

当我从火车站打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骑自行车的人们,慢慢悠悠的,后面驮着自己的女人——当然,也可能是别人的女人,不过这个几率比较小。那时候俺就实在不想回北京了。

但是坐在电脑面前,打开网页看新闻的时候,心里又满心的冲动。于是又还得回来。

于是我就这样在两个地方穿梭来回。

两个城市距离并不远,但是生活却截然不一样。我也会有完全不同的经历。然后我忽然想,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呢?

我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我害怕当我老了的时候,没什么回忆可跟我的女儿们讲——那是一件比死亡还要悲哀的事情。所以,现在记下来,等着以后搬个小马扎,坐在太阳底下,靠着墙根,看。

Tagged with:
 

5·12前夜,现实与幻想的交错

On 05/11/2009, in 今日政治, by 李普曼

一、

一个美丽的姑娘,转过拐角走了过来。抬起头她看到我,微微一笑:”hello”。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是机械的用我蹩脚的英语回了一句:”hello”。

一上班就得到一个消息,四川发现了一例甲型H1N1流感疑似病例。到了下午,”疑似”两个字变成了”确诊”。我琢磨着晚上无论如何也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无论如何也得注意一下。

忙得晕头转向,但是同事们忙了好久的新页面终于上线了。虽然到目前为止,并不是让所有人感到完美,但是至少我觉得还不坏,越习惯越觉得舒服。

“明天就5·12了吧?”我正在等我点的晚饭,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恩,是啊,明天是地震一周年了。”收银员一边熟练的帮那个男人点餐,一边偷也不抬的回应到。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四周的食客们低头吃着面前的晚饭,灯光柔和,一切和往常无异。

刚刚,合租房子的一个邻居过来敲门,计算过去几个月的水电费。客气寒暄了几句,我把钱给她,回来继续写这篇博客。

5·12,只不过是我今天生活的一个片段罢了;而对于明天,我想也是如此。对于那些遇难者的家属,5·12可能是他们一天的全部,但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片段。

Continue reading »

Tagged wi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