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真不那么乐观

On 09/04/2010, in 影·音·书, by 李普曼

无论如何,都想写写这个电影。

这是一部慢慢的会让你淡忘掉它的 科幻色彩的电影,到后来,我甚至不再在意它是一部科幻片的事实,而是觉得它是一部政治隐喻电影。就像那本著名的《1984》一样,如果有人把它归为科幻小说,实在就有点侮辱的味道了。

电影的名字是Serenity,有好几种翻译,不过觉得《冲出宁静号》更好一点。纯属个人感觉。

电影一开始,人类就已经在地球住不下去了。于是搬到了其他星系,而且分居在不同的星星上。仿佛地球是那个亚当,后来生了不少孩子,分家另过了。但是藕断丝连的他们又组成了一个联盟,和联合国性质差不多,但是比他们的权力要更大。

这就是电影的背景所在。然后,我直接剧透了——这个联盟进行了一项陈冠中在《盛世》里提到的实验——陈冠中在那本隐喻小说中,提到后来牛逼哄哄的裆中央,在全国的有水的地方都投了一种让人忘掉烦恼,永远感到快乐的化学药剂。于是中国成了幸福感最强的国度。电影中的联盟,并不是想让人们变得更幸福,而是想消除人们的攻击欲望。于是他们在一个星球上做实验,让这种药剂分布在星球的空气中。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把陈冠中聘请过去主持工作,实验失败了。失败的后果是,大部分人不但没了攻击欲望,甚至连动的欲望都没有了,于是在闻到气体的那一刻,保持住当时的姿势,动也不动,吃也不吃,喝也不喝,然后直到死掉,成为干尸。而一小部分人则变异到了想反的方向,异常残暴,会吃人,抓到女人就强暴致死……

权力的持有者,总不愿意自己的权力被夺取。于是只能寻求其他人放弃反抗、放弃自己权力的途径。电影中用的是,让人们不再有攻击欲望,这样社会就不会有动荡,权势者也就安稳无忧了。但是,相比之下,还是盛世里的方法更好,让所有人在思想上都满意,比让人们放弃攻击你,显然更牛逼一些。

实验失败了,整个星球的人都被毁灭了。这对当时的联盟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丑闻和危机。用脚指头想想,他们也得把这个事实给掩盖住。于是,那个残暴民族的出现,成了一个好像一直以来就有的现实。那个星球仿佛就没存在过,那个星球上的生命,也没有姓名,只是虚无——恩,如果你知道一些现实的情况,大概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宁静号飞船的船长才说,书本上的历史,百分之五十都是谎言。后来,真相还真被这个船长和他的船员们发现了。他们招到的一个录影带记录了当时参与实验者临死前的忏悔。他们想找到一个基地,把录影带告诉他们的也告诉全宇宙的人们。

一个杀手,被奉命追杀他们其中掌握核心机密的那个女孩子。这个杀手坚信联盟告诉他的一切:联盟是在为了一个完美的世界而奋斗。他的信仰,就是那个完美的世界,他愿意为此而死。

而那个飞船上的船员们,也找到了自己的信仰。那就是把真相告诉全宇宙的人民。信仰碰上信仰,就看谁的更坚固了。

电影的情节,远比我讲述的要更为复杂。但是结局当然是一个完美的结局。追求真相的信仰,战胜了追求完美新世界的信仰。其实这也很合乎逻辑,因为那个杀手的信仰,终究是建立在一个谎言的基础上。联盟所做的,根本就不是为建立一个完美新世界,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然后还制造出了一个死亡星球。

所以,当他被告知的完美世界,遭遇到那盘录像带时,完美世界的根基岿然崩塌。他面临的也只能是被真相打败的结局。

真相战胜了谎言,平民战胜了权力。电影诞生以来的主题思想,历史发展来看的历史规律,都给了我们一个乐观的期待。毕竟,回顾过去人们经过的那些操蛋岁月,终究还是真相比谎言更多一点。当下谎言充斥,但过后终究会被发现。

但是,也得想到电影中的另一个假设——那个为权力联盟服务、维系其权力体系的暴力机关的代表——那个黑人杀手,他从一开始,就被许诺于一个完美的世界。他的任务和使命,就被理想化了。这个完美的世界,成了他的信仰,难以被撼动。但是一旦你能证明,他被告知的、他所维护的世界只是一个谎言的话,那他的信仰也相应的崩塌了,甚至成为之前维护的权力的反动。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这个权力的维护者、这个联盟的暴力机关,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丑恶。他们被告知的只不过是,他们要维护这个权力构成,因为这样可以为自己带来利益。他们和这个权力机关是一体的。

这个时候,真相绝对不会让他们的信念产生任何冲击。因为他们丑恶的世界建立的基础,只不过是利益,而不是一个理想主义的谎言。这个时候,在任何情况下,真相和平民,都会是他们的敌人,当然,真相也是。

所以,除非我们走狗屎运,或者能够比他们更强大。否则我们要不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做个顺从的屁民;要么就成为他们的敌人,被消灭。

想到这里就让人感到悲观,尤其是,这还不是电影——你知道的,这是现实。

顺便说一句,这个电影里,时不时的会穿插几句中文台词。外国演员,说着蹩脚的中国话。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导演有进攻大陆市场的打算,于是响应SHE的号召,全世界都说中国话。但是后来想想,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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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干巴巴的时评。想写字,没感觉。实在抱歉。恩,又是瓶中评

除了上班之外,这两天还在看《1Q84》很好看,但是很熟悉。从里面可以看到《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可以看到《挪威的森林》。村上还在继续建造他的世界。真好。

从每天的评论中大概可以看出公众关注的焦点所在:房价和公务员。而当房价的新闻和公务员的新闻结合起来的时候,就更能撩拨起公众的莫名情绪,比如,咸阳市政府出面,为市直机关的公务员团购房子的新闻。

其实,严格来说,公务员倒不是不可以团购。如果我们把公务员人群也看作是普通百姓的话,普通百姓可以团购,那么公务员当然也可以。但是有有个前提是,以什么身份。是普通买房人的身份还是公务员的身份?或者干脆是政府的身份?用普通买房人的身份去,当然无可厚非。可是现实中我们看到的大多是,在市场上本应该是普通公民身份的公务员,不断打着公务员的身份、甚至是政府的身份去进行市场交易。比如这次的咸阳市公务员团购房活动。本来应该是纯粹的市场行为,货币交换。但是咸阳市却非要把权力搅到当中。

正如王石川评论的,这是拿公权力作抵,作价的是公权力。因为在现代社会里,做为管理者的公权力,在很大程度上是市场规则的制定者和监管者。而在我们的现实社会里,公权力也是市场的参与者。且不说那些饱受诟病的国有企业、政府乐此不疲的招商工作、单是公务人员以公权力为自己谋私利的新闻就屡屡出现。

很显然,当政府行为进入市场领域,做为市场参与者进行市场活动的时候,他们规则制定者和监管者的身份会让自己在本应公平交易的市场行为中,占有更强势的地位,并且很有可能损害处于市场弱势一方地位的个人或者群体。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法制健全的国家,才会出台诸多相关法律规定公务员的利益规避,并且对公务员——甚至其家属和亲人的市场行为,进行严格的监管。前些时候,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遭遇的“节能灯泡风波”在一个健康的法制的社会,就是很常见的事情。这样的社会有一个共识:相对于个人或者某个团体而言,政府拥有者相当绝大的资源——甚至可以举全国之力——这些资源如果不加限制,很可能会干扰社会的正常运行,成为政府公务人员为自己谋私利的工具。

更何况,咸阳市这次为自己谋私利的同时,还对其他更为弱势的群体造成了伤害。

在和同事聊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敏感的发现了咸阳市政府出面,为市直机关公务员团购的那些房子,是以限价房的名义开发的。华商报的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咸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9年3月份下发《关于金鼎房地产开发公司沣河新区市直机关限价房小区项目备案的通知》中看到,该项目由咸阳中房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

一般来说,限价房属于我国保障性住房的一种,是为了保障那些买不起商品房的低收入者,但是又不符合购买经济适用房标准的群体购买的。其出售对象需要严格进行筛查,并进行公示。虽然相关政策没有规定公务员不可以购买限价房。但是在程序上,咸阳市是否事前对购房者进行资格审查?在购买者确定之后又有没有对购房者的工作单位、住房面积等方面进行公示。

而且,咸阳市政府将这个限价房项目严格限制为“特供”公务员,无疑中以政府文件的形式,剥夺了其他弱势群体购买限价房的权利,挤压了他们公平享受国家保障性住福利的机会。

写到这里,想起今年年初在英国发生的英国议员报销丑闻,许多议员、大臣因为虚报补贴,就不得不辞职下台。真是让人感到唏嘘。在有些国家里,政府是一个小权力,大责任的政府。行使权力的时候,处处受到挚肘,议会要审查、媒体在盯着、甚至连一些默默无闻的公益团体,都能强硬的要帮政府算账,看着政府权力的手伸了多长,比如发生医院报销丑闻的英国。而他们一旦出现错误,要承担的责任则远大于其错误可能造成的后果——因为几百英镑的报销费用下台,许多国人是不是觉得过于苛刻呢?

而有些政府,则是一个大权力,小责任的政府。政府行使权力的时候,不但没有相关机构监管、制衡,即使有这种机构,也只是橡皮图章,只是为自己背书而用。他们的权力可以伸到经济、公众生活、甚至是私人生活的领域。比如咸阳市帮助公务员买房的政府,再比如严禁卡拉OK点唱低俗歌曲的重庆市。而对这些政府来说,即使自己权力的手伸的太长了,犯了错误,造成了社会不公和更严重的问题,也不会承担太大的责任——不信,我们都看着咸阳市的这次公务员团购限价房风波,会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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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理发师

On 05/17/2009, in 今日政治,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我家小区所在的那条街道上面,有四五家理发店。但是我总是会固定去一家,虽然它的价格不是最低的,技术也不是最好的;在理发店里,我总是让固定的一个理发师给我弄头发,虽然他是个男生——显然没有那个美女更有吸引力,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他的技术是最好的。

倒不是我这个人顽固和执着,在一次闲聊中,我告诉女朋友,这样会让我感到我有个御用理发师。

噗哧,她笑了。不但她笑了,我觉得这个想法也够扯淡的,在我想到“御用理发师”这个词汇的时候,我同时也想到了“阿Q”这个名字。精神胜利法嘛,虽然被人暴打一顿,但是在阿Q的口中,那个人成了自己的儿子,也算是沾了便宜了。

而我呢,一介平民布衣,庸俗丑陋的一个男人,竟然也能享受御用理发师的待遇。

是不是感到我这个人已经无耻无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我从火车的洗手间里出来,在洗漱池边洗手的时候,看着刚刚理过的头发,想起我曾经对女朋友说的那个词,还真感到自己无聊呢。但是随后我琢磨着,难道现在的我们不正生活在这种无聊的精神胜利法里面么?

举个例子,两会之前的时候,温总理请了几个被下级部门精挑细选的群众进了中南海。温总理说,你们才是中南海的主人。当时许多人真为这句话振奋啊,可你要是真的相信了这个,岂不就是我和的御用理发师是一样一样的——意淫?

当然,除了这个东西之外,我们还得关注一下温总理的用词:主人。这个词貌似当年我们真的几乎用滥了。什么翻身做主人,什么主人翁精神。但是我却很少听过西方那些民主国家的民众讲什么“主人”意识,反而他们谈的更多的是“权利”意识。

你看奥巴马,他的权力可真的是从美国人民那里得到的,可是他会说在白宫里,你们才是主人吗?

而我们这种主人翁的意识,又带给我们什么呢?从古至今,我们看着那些打着平等的口号、打着均富的口号,打着分田地的口号,打着民主的口号,策动人民暴力造反的,最终等一部分人真的做了主人的时候,就开始反对他们曾经坚持的口号。你看看当初的太平天国,洪老师定都南京后,到底有没有再想过分田地呢?

当然,例子还很多。一旦有人成了新主人——肯定是少数,其他大多数人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仆人。

有时候,我就想,不知道奥巴马是不是会很羡慕我们的领导人呢?要是我,我就羡慕。虽然没人跟奥巴马抢白宫,说白宫是他的,但是在米国做个总统我觉得还真不容易。要是我这个心理还装着“御用理发师”这样思想的人去做,还真应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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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感到的尊严

On 03/13/2009, in 今日政治, by 李普曼

他向我打第一拳的时候,我用苦笑掩盖尊严的伤害和对暴力的恐怖;他向我打第二拳的时候,我依旧苦笑;第二个人打我的时候,我开始笑不出来了;后来,每个人都开始打我,我已经感觉不到尊严的存在,甚至连哭都不会了。

初二那年,我和同桌交恶。他转过头去就杜撰了我说另一个朋友坏话的事情,去告诉那个朋友。而我对此则蒙在鼓里,直到一个傍晚,那个朋友伙同一帮人将我拦在一条乡间的小路上,凶神恶煞的质问我。我当然不能承认,但是随即他的拳头就打在了我的肩上。

在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屈辱。在数个人的包围下,我根本没有任何换手的可能–我知道,一旦我还手,我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那是一种你能够感觉到的尊严的丧失。在武力的威胁下,面对着被污蔑的罪行,你甚至连申诉的权利都没有。对方希望你承认他所说的是正确的,如果你否认了,那么只好用武力来逼迫你。

但是当我为了写这篇文字而回顾以往的时候,我才越来越清楚的看到,武力的威胁,并不是我唯一应该感到尊严受到伤害的事情,还有更多的事情,我理应有所反应。但是我却没有,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在没有感到尊严的情况下,我其实失去的越来越多。

就在我和其他同学一样,热火朝天的打扫卫生,只是因为领导要来检查的时候;就在我被要求必须去花钱看一场名为《忠诚》的电影的时候;就在高中年级主任因为歧视我们而恶言相向,我们却默不作声的时候,我没有感到的尊严在悄悄的受到了伤害。

对于暴力的威胁,人们总是会更加敏感;而对于文化的强权,我们却很少察觉。可是,如果察觉不到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受到伤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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