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带着你的孩子闯红灯

1、

大概是之前用力过猛,消耗了人们过多的关注度?又或者是判决消息传出时,已是傍晚,杀了时评界一个措手不及?还是时评作者们认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面对着难以接受的审判,唯有反常的沉默?

原因和贾君鹏回家吃饭的帖子一样让人摸不到头脑,但是结果却大相径庭,并没有贾君鹏的帖子那样火爆——今天的几乎没看到几篇关于杭州飚车案判决的时评。

《新京报》为此刊登的两篇观点对立的评论中,也未能脱出之前人们争议的焦点:到底是危害公共安全还是交通肇事?——这几乎成了这个案件的永恒争议主题。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似乎都觉得自己比该案的法官更为专业,坚定的认为胡斌的行为应该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我们当然不如该案的审判长潘波更熟悉法律条文,但是我们却比他更为强烈的感受到此案带来的威胁——看起来如此轻的判罚,到底能不能遏制人们闹市飚车的势头?

我并没有找到法律对“飚车”行为的认定标准,但是在法院的判决书中提到“被告人胡斌与同伴严重超速行驶并时有互相追赶的情形。”如果在市区的公路上有“严重超速”的同时,还有“相互追赶”的情形,仍旧不算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到底何种行为才算?

2、

上周五的一篇评论中,曾经把杭州飚车案和南京“6·30”特大交通事故案进行了对比。后者的肇事司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名被逮捕的,而前者,在昨天已经有了“交通肇事罪”的明确判罚。

杭州飙车案审判长潘波在解释为何做出该判决的时候,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是,法庭认为胡斌当时的行为并没有主观故意,只是对自己的驾车技术过于自信所致。

如果是如此的话,那么南京6.30特大交通事故,是不是也可以认定当事司机是对自己酒后驾车技术过于自信呢?潘波审判长,又是如何相信一个之前数次违反交通规则的胡斌,坚信自己的技术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呢?

3、

我们对判决结果不满,认为判决过轻。而肇事者胡斌的家属,也认为判决结果“太不公平了”,胡斌的母亲甚至泪流不止

胡斌母亲的泪水,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位年轻的女士。我只在上周见过她一次,在单位附近的十字路口,我站在路口等待交通灯变绿。

当时正赶上下班时段,路上车流滚滚。我看到那位年轻的女士,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在斑马线上走过来,她前面还有两个小孩子,边走边打闹。我不清楚那位女士是否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当时肯定是他们的监护人,因为她一边牵着手里的小女孩,躲避从身边驶过的汽车,边冲着前面那两个男孩子喊,小心点。

在他们四个人的前方,红色的交通指示灯,顽固的亮着。

就在那一刻,我想起了今年六一儿童节,被我们曾经做过头条的一篇文章:《给孩子怎样的世界,他们就还怎样的未来》。作者马九器深情的写道:

给孩子一口井,他可能是井底蛙;给孩子一个笼子,他可能是金丝雀;给孩子一片草原,他可能是一匹骏马;给孩子一片天,他可能是一只雄鹰。给孩子怎样的世界,他们必将还世界怎样的未来。

那么,如果我们给孩子一个乱闯红灯的世界,他们会不会给我们一个飚车的未来?

而我们给飚车的人们一个轻判到此程度的结果,其他人又能给我们一个什么样子的未来?

或许,现实残酷到我们无法改变;或许,你也觉得对诸多不公无能为力。但如果你身为人父人母,如果你也看到了胡斌母亲的泪流满面,如果你也对胡斌的行为心存不满,那么请你,不要带着自己的孩子闯红灯。不要让我们面临的现在成为他们面临的未来——真到了那样的未来,即使再多的泪水,又能改变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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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秦刚先生

据说,我没有亲见,前些日子的外交部例行发布会上,英国BBC记者向外交部发言人秦刚询问关于中国强制要求7·1之后生产的电脑上,必须安装绿坝软件的问题。秦刚先生很幽默的问该记者:

你有孩子吗?如果你有孩子或者将来有孩子,你应该能理解作为家长对互联网传播有害信息的关切。我还可以告诉你,中国政府依法管理互联网,是为了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防止有害信息在互联网上传播”——当然,是自以为幽默。

但是接下来,工信部毫无疑问背叛了秦刚先生。在6.30日晚上,通过只有新华社参加的新闻发布会,通报了延后强制安装绿坝软件的决定。

现在想来,当时BBC那个记者就一定画了三个十字,感谢上帝——如果他是基督徒的话;或者下跪向西磕头,如果他是佛教徒;或者干脆对着天安门大呼,毛主席万寿无疆——当然,可能性几乎是零。

于是在今天的外交部例行发布会上,这个记者的同事得住了一个机会——据说,我没有亲见——然后反问秦刚先生:

今天BBC记者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反问发言人:上周你回答我同事的问题时问他有没有孩子;现在绿坝推迟了,Do you have children?

当时的政府,以保护孩子的理由,粗暴无礼、无耻至极的要强制每一台品牌电脑上都安装这款漏洞一堆,还有盗版嫌疑的软件。秦刚先生温文尔雅的说,这是为了保护孩子,为了保护家长们的孩子——据说,他也有一个孩子。

现在,为什么我们的政府,毫无理由的就不去保护我们的孩子了呢?

秦刚先生的孩子论和工信部的行为,不过一唱一和的告诉大家,那些看起来冠冕的理由:保护孩子、保护祖国的未来、保护祖国……不过是为了政府推行某一政策的一个借口而已。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去保护孩子、保护祖国的未来或者保护祖国……

谢谢你,秦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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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女朋友的三个朋友来家里做客。我都认识,其中两个人是夫妻,妻子已经怀孕,预产期十一月份。

围在我们破旧的桌子旁,我们吃菜、喝酒;我们谈快乐大本营;我们说起快乐女生;我听她们讲单位的绯闻;我们聊那对夫妻即将出生的孩子。

酒准备的不够。我下去卖酒,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题里:孩子。就在我提着啤酒开门进屋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来:要是他们的孩子,以后信仰民主自由,追求个人的权利、做为独立的人的尊严,希望能够享受到不被禁锢的思想的乐趣……但是那时候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没什么区别,或者比现在更糟,那孩子该多么痛苦?

就像现在网络上、个人博客里、饭否、twitter上所蔓延的那种焦躁、忧虑、愤怒、无奈的感觉一样,人人都抱有乐观积极的希望,但其实都生活在绝望的阴影里。那孩子该多痛苦?

这不是没有可能。我的父母在政治上几乎和这对年轻的夫妻没什么区别。在我的记忆中,他们从来不曾提到过自己的权利之类的事情,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努力的挣钱,努力的为生活水平的提升而操劳,努力的为了我和妹妹的未来而打拼——而对于我们的未来,他们从没有希望过——或许也没有想象过,我会走上和执政党的意识形态向左的道路,他们也从来没有意识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我脑子里想的那些抽象的自由民主的概念和具体的秩序观念,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们和那对年轻的夫妻一样,只是这个国家里最大多数的沉默者。但是他们的孩子,我,却越走越偏右。然后为了一些在他们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上愤怒、焦虑、担忧、痛苦,甚至是矫情……

再把时间往前推,四十年前,五十年前,许多初为人父母的夫妻,哪个想过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会为了这个国家的进步,在二三十年后,甘愿献出生命?当他们举起标语说妈妈我饿,但是吃不下饭的时候,他们有多少人甚至都不了解那句话的意思?但是这一切确实在二十年前发生了。

我在一个没有任何政治氛围的家庭里,最终成了这个样子。那些激进的年轻人,许多人可能也出生于毫无政治观念的家庭,但是后来却成为了政治的积极参与者和呼唤改革者,甚至为了改革而痛苦并流血、献出生命。

那对年轻人的孩子,怎么就不可能成为一个追求个人自由的人呢?我将来可能也会有孩子,她也很有可能会为了自己的权利不得而痛苦、愤怒……

那对年轻人,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乐;难道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整天生活在焦虑和痛苦中吗?但是若当时的情况真的和现在没有区别,那么那些出生了没有长大、或者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就生活在这样一种痛苦的可能里。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人才希望自己能够生个美国人。但是如果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或者没有能力让孩子有一个自由的国籍怎么办?我想,除了改造现在这个世界,别无他法。我们努力的推动现在这个国家往更好的方向进步一点,那些孩子们的痛苦就可能会少一点……

或者,干脆不要孩子了:

因为热爱小孩和热爱生命,有时也会放弃怀子育女。我就是这样的,当我早早意识到,我尽了一切努力,孩子仍然可能不幸福、不快乐时,我觉得,放弃是不错的选择。——连岳

延伸阅读:为什么要孩子以及能给孩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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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生活专栏

1

端午节的下午,我坐在电脑前上网。母亲和女朋友在厨房包饺子。我听到母亲低低的声音问女朋友:”他是不是不喜欢孩子啊?”他,自然指的是我。

没听到女朋友怎么回答。但是后来她以此取笑我:你都把你妈急成什么样子了。她认识你二十多年了,现在倒反过来问我这个才认识你六七年的人,你喜不喜欢孩子。

当然喜欢了,我哪里不喜欢孩子了!

2

五月的某一天,我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的某一部分,我有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儿。那还真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感觉,是一种到了现在仍旧没消失的感觉,是一种–我醒来后做的总结–如果你没有做过父亲就绝对不会有,甚至连想像都想像不到的感觉。

然后我会想,当时我刚生下来的时候,父亲是什么感觉呢?

3

所以我忽然能理解了,当我每一次讲到那些自杀的大学生的时候,母亲那种恨恨的表情和愤怨的口气:他们怎么就不想想他们的爹娘?!

所以,我也开始想像,二十年前,当那些年轻人写下那些诀别书的时候,他们的父母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而当一些年轻人真的与父母诀别的时候,那种痛苦又是何等的令人感到撕裂?这些,与政治无关。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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