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大中华地区,进行了两场选举。一场发生在澳门,选举新一届特首;另一场选举发生在台湾,国民党选举新一届党主席。时间相差不远的这两场选举,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候选人都是唯一的。而且两人的得票率都是如此的相近:澳门特首候选人崔世安的得票率为94%;国民党主席候选人马英九的得票率为92.5%。
崔世安当选后,闾丘问到:“唯一候选人崔世安282票当选澳门特首,提名他有286票支持,那四票去了哪里?”
同样的问题,几乎也可以套用在马英九身上:马英九的得票率为92.5%,那7.5%的选票哪里去了?
其实,何止是7.5%的选票不见了。事实上不见的选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在92.5%的得票率的背后,是四成三的国民党党员投的弃权票。根绝凤凰卫视的报道,这次国民党主席的选举中,超过28万名的国民党党员参加了投票,投票率达到了五成七。也就是说,还有四成三的人放弃了投票。
那么,这四成三的选票,到哪里去了呢?
如果说,92.5%的高得票率当选,是马英九的一个胜利的话,那么在这个胜利的背后,则隐藏着四成三的隐忧。我不知道,唯一的候选人,马英九先生是否能够察觉出来?
为何四成三的人不去投票?当然,原因可能很多。但是我想有一种可能是存在的,那就是这些人当中,许多人是不愿意投马英九的。但是做为唯一的候选人,他们不投他的票,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投,只好放弃自己的投票权。
在我看来,在一个民主社会里,弃权票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它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投票人对目前可选择情况的不满。而为数如此众多的弃权票,则理应让人感到更为不安。
数量同样很庞大的弃权票,意味着马英九并没有在党内达成完全的共识,意味着国民党内,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马英九当选党主席。那么,为什么有人不同意他,却不站出来与他一起竞选呢?
当然,按照目前的得票数量看,即使真有人站出来与马英九同台竞选,很可能也不会阻止马英九当选。我个人也并不是反感马英九做国民党主席。我只是觉得,只有一个选择,是一件很要不得的事情。如果有人站出来竞选的话,虽然输了,但那只是个人的失败。现在,虽然马英九毫无悬念的胜利,那也只是他个人的胜利。国民党的民主在马英九当选的一刹那,输得一败涂地。
难道,曾经做了八年的在野党的国民党,依旧习惯于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人的政治生态吗?
我们似乎可以想到一个可以为之辩护的理由:为了国民党的团结和统一,为了不分裂。让党员、甚至民众保持团结,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团结的标准是什么?统一的准则是什么?是团结在一种共识的理念下——如美国民众所捍卫的民主、自由、市场经济;还是团结在一个人,一种声音的周围——如苏联的斯大林时代?
似乎,每个人都认为应该选择前者。但是最终我们看到的是,国民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选择团结在同一种理念下——这种理念当然是民众达成共识的一种理念——并不意味着只有一种声音。它可以有许多种途径去实现,可以有多种施政措施去实现。人们可以在这些不同的途径和施政措施中,自由的进行选择。
而团结在一种声音和一个人的下面,则没有这么多的选择。实现这个理念的道路只有这个人、这种声音说了算。
当然,理念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是由于不同声音、不同选择的存在,最终可以将这种错误就枕过来。比如当年美国也发生过的恐怖时期,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时期,虽然也是在捍卫自由美国的旗帜下进行的,但是它确实是错误的,而且最终被纠正过来了。
而如果只有一种声音、一种理念的话,它正确的时候,当然是高效的。没有任何人阻拦,没人质疑,一切都能顺利推行。但是一旦它出错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纠正,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那么它也将错的离谱。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现在只是提出自己和马英九不一样的观念,与之进行竞选,都没人站出来。那么已经当上国民党主席,党政一把抓的马英九到时候犯了错误,又有多少人能够比现在更坚定的站出来对其进行指责、批评?
如果这个假设还过于抽象的话,那么看看陈水扁党政时代的民进党就知道了。虽然他犯下如此令人不齿的错误,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他。结果现在民进党成了什么样子呢?
高票当选,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但是如果马英九在高兴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次参选乃至现在最终当选过程中,其实隐藏着诸多不正常的因素的话,这个隐忧很可能成为未来他的困惑,成为国民党最大的一个威胁。
我和罗炼同岁,今年都24岁。
我这样对比,并不是想说自己和罗炼的经历是多么的相似,并以此来表明我符合那句话:我们都是罗炼。只是我感觉,我们确实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只不过,我得承认,我比他要幸运一些——或者说是圆滑一些,再或者,如王怡说的,我会时不时的作弊,我会将那种理想寄托在未知的未来——即使现在有多不好,我会相信未来会好,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未来有多远。所以我不像罗炼一样,感到理想主义的路越走越窄。
当然,正如朋友说的,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他的世界观和看问题的角度会不一样,包括罗炼,在经历过那么多的坎坷和困难之后,发出“终生役役而不见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所向”的慨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如果这篇文字能够有缘被罗炼看到的话,我希望罗炼能够了解一下我的想法:理想不是你放弃理想的原因。
有经过北京西客站十几次了,每一次经过那里,都会看到那么多的人背着行囊,大包小包的从西客站出来,走在北京的天空下面——天空说不上干净,人群拥挤,过大的生活压力……他们每个人都是怀着自己的理想而来的吧?无论他们的理想单纯是挣钱、或者是追求自己的文学梦想,学术理想还是电影理想。
我最愿意观察的是那些为了挣钱的理想而来到这个城市的人们,在这个城市里经常可以看到这些人,他们抱着孩子站在街边,不住的问来往的人群,要不要发票?他们每天很早开始拉着烤红薯的炉子到人群集中的地方;他们在很晚的时候,还蹲在天桥上,在有限的一小块儿地域内,摆放上要卖的商品……
有一次个早晨我经过华堂商场,看到一个门卫手动给一辆车举起门闸,让他过去。当时我就想,是什么让人们会出现这种差别呢?
我看过许多人物的传记,也听到过许多励志的故事,许多成功人士用自己艰难取得胜利的过程告诉人们,只要你努力,只要你坚持你就会取得成功。尤其是我记得早年有一个非常火的书籍叫做《乞丐囝仔》,就是这样一本书。但是我在那个早晨忽然想到,其实还有许多人,也在苦苦的追寻自己的理想,也在不断的失败中不断的努力,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取得成功?
我相信朋友的一个观点,那就是我们这个社会根本没有给人们一个公平的社会环境,他说美国梦在中国是不存在的。
但是既然认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我们该怎么办?我实在找不出答案,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个不公平的局面。一直以来,我觉得做媒体可以做到这些,可以改变这个现实——我们不是有先例吗?孙志刚案、周正龙案,还有现在我们现在看到的许多事情,似乎都在告诉我们,媒体的力量是多么的伟大。但是事实上,这样的伟大,是政府让媒体伟大了,政府随时可以将这种伟大扼杀在摇篮之中。我一直悲观的人为,一下回到文革前的状况随时能够发生,看看89年发生的事情吧。我想在那年之前,我们要比现在还要自由,但是结果呢?
正如朋友说的,美国梦是不存在的。对于个人来说是,对于媒体来说也是。
所以,我们好多人面临着理想也许不能实现的悲哀中,罗炼、那些做小买卖的人们,那个门卫,那些追求着自己文学梦、电影梦的人们,不断的被现实所摧残,所伤害,我们怎么办?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你可能悲观,你可能放弃——但是那不是你的理想让你做的。不要因为自己的失败而去怪责自己的理想,不是自己理想之路越走越窄,而是自己让理想之路越走越窄。
当然,对于一个在追求理想的路上学会了作弊的我,对于一直追求自己纯粹的理想的罗炼而言,有些惭愧。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除了有理想之外,还有很多事情,比如罗炼说的树业、养亲……可是既然罗炼意识到这些,为何还要消失呢?一个人的生命是他的亲人最后的底线,你可以一事无成,你可以道德败坏,但是只要你还在亲人面前,他们就不是自己一个人。
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对于理想主义的思想,我总是思绪烦乱。最后总结一下我的意思,我真的对罗炼们致以我的尊敬和理解,但是希望不要因为理想的原因,而放弃整个世界。理想可以破灭,但是只要世界还存在,你就可以找到新的理想——或者,如我作弊时候所想的,在未来就可能成功。
如果你现在一无所有,那么未来就不会比现在更差,只会比现在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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