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

On 07/29/2010,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在公司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电脑后面有个纸飞机。用“快书包”的宣传单叠的,当时在他们那里买的韩寒的《独唱团》。我伸手拿起来,放到了书包里。得带走。

之前在家里也叠过一个。但是屋子小,飞不起来,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抓紧时间扔了两下。但是没久玩儿,扔了垃圾后就拿着上楼了。

我的小时候发生在农村,那时候扔着纸飞机才好玩儿。用一张32开的纸,对折、再对折,叠一个飞机。举手扔之前,先对着飞机头吹几口气,仿佛能助力高飞似的。然后斜上六十度扔出去,轻而易举的,纸飞机的高度就超过了房顶,然后再空中转几个圈,再平稳着陆。

刚开始时候,叠飞机的技术很差。扔出去的飞机经常直接就坠毁了。任你吹多少口气都如此。或者,干脆叠一种细长细长的机型,我们称之为火箭,扔到空中不会打转的,直上直下,看谁的飞的高。

还有一种蝙蝠型的纸飞机机型。翅膀很大,还带点弧度,主体比较小,于是能飞的时间更长一点。现在我想了半天,已经忘记怎么叠了。

当然,纸飞机飞行的质量也取决于使用什么材质。当时我们用的一版都是那种质量一般,从课本上撕下来的纸。起点都一样,拼的就是技术了。但是有时候也会有同学拿来一个比较硬的,类似于现在杂志用的铜版纸制作的飞机,再叠的翅膀大点,能飞好几个圈。

除了上面的那些,更重要的,扔飞机还是个技术活儿,虽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技术,但是毕竟不是随便扔就能扔远的。你得注意手捏住的位置,扔的角度以及发力的方式——手腕发力一定比单纯手臂发力扔的要远。

那个时候也自由啊。院子也大,街道也宽,再不过瘾,就跑到野地里去,跑到学校的操场上去。那时候的农村学校操场都很大——毕竟土地还不值钱,而且村里也算重视教育——有人打篮球踢足球,于是就成了我们下课或者放学后疯跑的乐园。或者我们就从教学楼的二楼,使劲往远处扔,看着飞机飞过楼顶,然后缓缓的转着圈往下滑。心情好了,蹬蹬蹬的跑下楼去捡,心情不好了就随它去了。可能被另一个学生捡到。

有时候,也会叠一个飞机,专门冲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扔过去(好吧,我承认,那时候我们这些小学生都很早熟)。这是最考究技术的了,因为除了那种火箭型的飞机外,其他的飞机都不喜欢走直线的。想要掌握它们的线路简直难比登天,虽然也有人能够做到指南打南,但我是从来都没有掌握到这种伟大的技术,只能多扔几次增加可能性。不过庆幸的是,印象中还没有不小心扔到过如花姐姐身上。

现在那儿还敢随便扔飞机。你在大街上随便扔一个纸飞机,且不说会不会撞到人被骂。就是没人管,你扔出去后,还得赶紧过去捡起来。破坏环境卫生的骂名,虽然不大,但也不好担。而且,捡的时候还得注意看四周有没有汽车开来开去。

更重要的问题是,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扔纸飞机,感觉怪怪的,看着四周的高楼,觉得怎么扔,都不感觉飞的高,更不能产生小时候那种感觉。

于是只能在屋里扔两下——我在公司叠的那个,则从来没扔过,只是经常拿起来冲着谁瞄准一下,做出一个要扔的样子而已。而在自己家里扔的时候,总是听到老婆扔来一句: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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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渡边彻早了十年回忆直子

On 09/02/2009, in 影·音·书, by 李普曼

这是两年前写的一篇文字。今天偶然间看到豆瓣上有新的评论,于是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唏嘘不已。和今天早些时候的心情很契合。于是我在豆瓣上留下了自己的评论:今天重新看了一下,忽然有一种一切就那样吧,无所谓的感觉。就那样吧。

当时真的感觉无所谓了,不能结婚,不能生子。不是 生理的原因,而是因为那所谓的户口政策。如果两样都没有希望,我的希望又在哪里?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付出,又为了什么?

所以,还是怀念吧。

是以为记。

渡边彻是在德国的机场突然间被回忆击中,开始回忆直子的。那时候天上下着雨,十一月份,地中海气候的德国正是雨季。他透过波音747的机窗看着窗 外,披着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宝马的广告牌,然后伴着天花板扩音器里播放的《挪威的森林》的音乐,他开始回忆直子。

我是在七年前看到这本小说的,当时它是以青春期读物的类别进入我的视野的,但是剔除掉荷尔蒙的因素后,我迅速的喜欢上了这本小说。那时候我刚刚上高二,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大学梦,其中渡边彻的大学生活成为我想像中的一种。

除此之外,那时候吸引我的只有村上春树的语言。那时候看惯了《老人与海》、《欧耶尼•葛朗台》等这样中规中矩说话的小说之后,我迅速的被村上春树的语言所俘虏。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几乎没有抑扬顿挫的口吻成为我那时候模仿的对象:

还会找时间来的吧?直子问。
那当然。我说
也写信来?
一星期一封。

我在每次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总是会尝试着读出声音来,我假设我是渡边彻或者我是村上春树,我该怎么演绎这段对话呢?

幻想不住的在脑子里四下游荡,那时候甚至我想,也许我该找一个直子那样的姑娘。她有着冷冰冰的小手,有着流线型泻下的手感爽适的秀发,有着圆圆的软软的耳垂,以及在冬日里穿着格调高雅的驼绒大衣。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街上打量别的姑娘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去看她们的耳垂,我想找出一副“摧枯拉朽”的耳朵。那时候的阳光温暖舒服,照 在身上有股散漫的味道;那时候的我正在为了高考而悠然自得的努力,但是几乎没有太大的压力;那时候的我笑得总是很爽朗,微风吹过树梢,仿佛就有好的消息带 到。

那时候我17岁。

渡边彻如此大规模的回忆起直子来的时候,距离那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一九六九年已经十七年了。而我比他提前十年记起了直子。

当时的我刚从人潮汹涌的超市里出来,骑着车子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缓缓前进,赶赴荒凉冷清的家。Lp出差好几天了,家里白天一丝人气也没有,晚上稍微有 点但是永远难以抵御日渐冷下来的冬夜。忽然想起前天和朋友们去吃饭的时候,饭店外面的杨树叶子,哗哗哗哗的往下落。然后渡边彻和直子在街头毫无目的的散布 的情景便倏的跑到了我的脑袋里,我不可遏止的开始回忆这本书中的字字句句。

我才明白,当时看这本书,只是为其外表所吸引,直到七年后我才明白那种内心的感觉。那种孤独感,你要是不真正的尝试到,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那就好 如在波音飞机上的渡边彻,站起身来忽然看到身边左右的人们都是那么的陌生,他们开始拿自己的行李和上衣,开始有秩序的下机,然后自己突然不知道自己来德国 做什么?为什么会到这样一个国家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多的陌生人当中?自己熟悉的人到哪里去了?直子呢?绿子呢?

我终于开始提到绿子,那个可爱入春天的小鹿,蹦蹦跳跳的和小熊抱起来摔跤的小鹿。我今天终于开始明白,其实直子和绿子根本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两种状态。直子是回忆中的,绿子是身边的。

当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那种孤独感便会趁机侵入,一个哀伤的、犹如咏叹调般华丽不可亲近的直子边出现了。我们谁能够去亲近我们的记忆呢?

而当直子来到身边的时候,绿子便回归了。那是一个积极的、充满着活力、亲切感和温暖的绿子。

唯有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一切才那么的真实;唯有可以触摸的时候,一切才那么的安全;唯有绿子在的时候,我们才不会孤独。

可是,我的绿子出差了。我的家中只有我自己,然后直子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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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在写日记?

On 08/21/2009,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嗨,你还在写日记吗?如果没有,那么你有多久不写日记了呢?

我曾无数次的试图恢复我写日记的习惯,大学时候努力过,毕业后努力过,甚至在几个月前,我还买了几个日记本,并且煞有其事的写过两篇。

和其他任何一件我希望坚持下去的事务一样,随后就没了下文。

今天让我产生再次努力尝试坚持写日记的想法,来源于发生的两件事情:

其一:

早晨,我出门去上班的路上,开始想起了六十周年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在此之前,我曾经试图写一个系列的博客,写写我出生后对这个国家的记忆、印象和判断。

最终这个计划夭折了,一个原因是政治风险;另一个原因是我发现我的记忆已经背叛了我,不知道藏在哪里,死活不肯出来。

今天早上我再次想到这个计划,并试图想想二十多年来,我所经历过的国庆节。但是很遗憾,能记住的不过两三次。而且是最近的两三次,其他的都完全忘记了,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让我感到有些恐慌——我时常产生这种恐慌——在未来,我该怎么回忆我的过去?

我知道有些人和团体不在乎,但是我在乎,我可不想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其二:

下午,我们参加了一场活动——活动内容成为了我今天日记最重要的一部分。

一个同事说,这场考试简直是我们职业史上的耻辱,深以为然。

于是,突然有了想把这种耻辱纪录下来的欲望。我希望我记得我曾经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过,耻辱的生活过。

但是,更令我感到耻辱的是,我并没有勇气将其公开。所以只能记在秘密的日记里。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重新写日记呢?毕竟每天我们会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我怎么能忍心让这些事情毫无痕迹的就滑过呢?

我不知道我会坚持多久,但是我想至少有开始就比没有好吧?

是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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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不见了

On 05/01/2009, in 生活·记录, by 李普曼

一、

车子已经好久不骑了,拿了一大堆卫生纸下去,从车把到车座仔细的擦了一遍,最后用手在上面抹了抹,感觉没土了。

这辆车子是前年买的,当时我刚刚找到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那是一份我日后都不想提起的工作。

我今天骑着自行车,再次经过了那家单位所在的写字楼。本来已经走过的我,后来还是鬼使神差的转了回去,我走到写字楼门前,看到布局图上还写着那家单位的名字。我感到有些恶心。

就是这份工作,将我在大学里所培养的所有理想和职业道德的期待,击得粉碎。或许我所讨厌的,不是这家单位,而是当时的我而已。站在门口,我看到两年前的我,和一帮子人坐在饭店里,虚伪的勾心斗角;我看到我被领导及几个有求于这家单位的男人,走进一家歌厅里,点歌的小姐排成一排,他们开着粗俗的玩笑;我看到我,在电脑面前写着并不是出于自己本意的负面报道,我知道,接下来他们就会和当地的宣传部联系……

怎么它还没有倒闭呢?我看着布局图上那家单位的名字,恨恨的想。可其实,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抱怨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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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谈村上春树的时我谈什么

On 01/10/2009, in 影·音·书, by 李普曼

其实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要谈什么,索性就想到哪里谈到哪里吧。也不枉费我盗用《当我谈跑步时我会谈什么》这本书的句式——其实村上也是盗用雷蒙德•卡佛的,那是村上春树最喜欢的作家。

虽然现在村上春树已经不属于我最喜欢的作家了,不过他曾经是,所以盗用这个句式,也算是对他致敬一下。

当时我喜欢村上春树的时候,或者说痴迷他的时候还是高中。应该是高二吧,我的同桌,郭思超——我们他为“老大”——借给我这本书。记不清为什么了,大概能记住的是,一开始我不是把他作为村上春树的小说看的,而是当作一本“黄书”看的,想必老大也是这么介绍的。

那本书就是村上春树最大名鼎鼎的《挪威的森林》。现在每每想到这个开始,我都隐隐的觉得有愧这本书。但是也不能过分苛责我,当时那个情窦初开,荷尔蒙开始增加的青年人,怎么能抵挡住书中露骨的性描写?

看完那本书后,我不但被书中的性描写给迷住了,更对村上的文字着迷了。那种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忧伤、无所谓的感觉,实在让我难以割舍。

我记得我曾经,无数次的模仿他书中的人物的口气对一个女孩子说话:得得;我是一个还算地道的人;

可是到现在,却只记得这么两句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总是在不断忘记一些事情,没办法阻止。就像我不能阻止我忘记村上春树的作品一样。

迄今为止,我记得他的最早的一部作品是《东京奇潭录》,大概是一部短篇小说集。我记得他的封面,记得第一次买了这本书后,我从书店回学校的路上边走边看完大半本的事情。但是却一点也记不得书中的内容。

我总是会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忘记那些最主要的内容。好久之前我还想象过,是不是我也有一部分到了冷酷仙境去了。他不断的迷恋于仙境的生活,于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边愈加迷失,直到有一天感觉到了世界尽头……

不过,要不是今天想起要谈谈村上春树,我想象的这个场景我几乎都忘记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有意思。

其实早就有想写写村上的冲动了,当时我设想了文字的开篇,设想了文字的主要内容,但是从来没有下笔,总是为另一些事情所迷住,比如一部电影,一个小游戏。直到今天,我从网上书城买的书到了我的手上。

就是我在开篇提到的那本书,《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什么》。应该早就出版了,但是今年才有中文版。不是我熟悉的林少华翻译的,有点遗憾。

大概翻了几页,发觉不知道是不习惯村上纪实性的文字还是不习惯这个翻译者,反正总是感到有点别扭。看了大概十几页就放下了。

又或者,是我对村上春树已经不再感兴趣了?谁知道呢。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就真有趣了。因为之前我看凤凰卫视的节目,《开卷八分钟》,主持人梁文道说他在看了《挪威的森林》之后,就觉得村上的小说不值得一看了。当然,他那时候条件非常好,有饭岛爱等人陪伴,不用去看文字版的直子和绿子。可是他说,在看了《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什么》这本书后,感到对村上肃然起敬,并非常喜欢这本书。接下来,梁文道连续两期节目谈了这本书。

其实,但就村上跑步的毅力来说,也真让我吃了一惊。连续跑了二十三年——到现在恐怕得二十五年了吧?每天跑十公里。这个毅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的。

我现在也跑步,每天早晨出门后,到地铁站,散步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知道从哪天起——反正不会超过两个月——我开始用慢跑完成这段路程,大概每天能跑五分钟吧。但是每天对我来说都是一个煎熬,许多时候都想不跑了。这两天这种情绪尤其激烈,有一天我甚至只跑了一半,当时我想,也许明天我就不再跑了。然后我看到这本谈论跑步的书出版了,梁文道说,村上春树应该有六十多岁了。

然后,我把这每天五分钟的跑步坚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