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渡边彻早了十年回忆直子

On 09/02/2009, in 影·音·书, by 李普曼

这是两年前写的一篇文字。今天偶然间看到豆瓣上有新的评论,于是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唏嘘不已。和今天早些时候的心情很契合。于是我在豆瓣上留下了自己的评论:今天重新看了一下,忽然有一种一切就那样吧,无所谓的感觉。就那样吧。

当时真的感觉无所谓了,不能结婚,不能生子。不是 生理的原因,而是因为那所谓的户口政策。如果两样都没有希望,我的希望又在哪里?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付出,又为了什么?

所以,还是怀念吧。

是以为记。

渡边彻是在德国的机场突然间被回忆击中,开始回忆直子的。那时候天上下着雨,十一月份,地中海气候的德国正是雨季。他透过波音747的机窗看着窗 外,披着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宝马的广告牌,然后伴着天花板扩音器里播放的《挪威的森林》的音乐,他开始回忆直子。

我是在七年前看到这本小说的,当时它是以青春期读物的类别进入我的视野的,但是剔除掉荷尔蒙的因素后,我迅速的喜欢上了这本小说。那时候我刚刚上高二,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大学梦,其中渡边彻的大学生活成为我想像中的一种。

除此之外,那时候吸引我的只有村上春树的语言。那时候看惯了《老人与海》、《欧耶尼•葛朗台》等这样中规中矩说话的小说之后,我迅速的被村上春树的语言所俘虏。那种淡淡的、无所谓的、几乎没有抑扬顿挫的口吻成为我那时候模仿的对象:

还会找时间来的吧?直子问。
那当然。我说
也写信来?
一星期一封。

我在每次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总是会尝试着读出声音来,我假设我是渡边彻或者我是村上春树,我该怎么演绎这段对话呢?

幻想不住的在脑子里四下游荡,那时候甚至我想,也许我该找一个直子那样的姑娘。她有着冷冰冰的小手,有着流线型泻下的手感爽适的秀发,有着圆圆的软软的耳垂,以及在冬日里穿着格调高雅的驼绒大衣。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街上打量别的姑娘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去看她们的耳垂,我想找出一副“摧枯拉朽”的耳朵。那时候的阳光温暖舒服,照 在身上有股散漫的味道;那时候的我正在为了高考而悠然自得的努力,但是几乎没有太大的压力;那时候的我笑得总是很爽朗,微风吹过树梢,仿佛就有好的消息带 到。

那时候我17岁。

渡边彻如此大规模的回忆起直子来的时候,距离那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一九六九年已经十七年了。而我比他提前十年记起了直子。

当时的我刚从人潮汹涌的超市里出来,骑着车子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缓缓前进,赶赴荒凉冷清的家。Lp出差好几天了,家里白天一丝人气也没有,晚上稍微有 点但是永远难以抵御日渐冷下来的冬夜。忽然想起前天和朋友们去吃饭的时候,饭店外面的杨树叶子,哗哗哗哗的往下落。然后渡边彻和直子在街头毫无目的的散布 的情景便倏的跑到了我的脑袋里,我不可遏止的开始回忆这本书中的字字句句。

我才明白,当时看这本书,只是为其外表所吸引,直到七年后我才明白那种内心的感觉。那种孤独感,你要是不真正的尝试到,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那就好 如在波音飞机上的渡边彻,站起身来忽然看到身边左右的人们都是那么的陌生,他们开始拿自己的行李和上衣,开始有秩序的下机,然后自己突然不知道自己来德国 做什么?为什么会到这样一个国家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多的陌生人当中?自己熟悉的人到哪里去了?直子呢?绿子呢?

我终于开始提到绿子,那个可爱入春天的小鹿,蹦蹦跳跳的和小熊抱起来摔跤的小鹿。我今天终于开始明白,其实直子和绿子根本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两种状态。直子是回忆中的,绿子是身边的。

当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那种孤独感便会趁机侵入,一个哀伤的、犹如咏叹调般华丽不可亲近的直子边出现了。我们谁能够去亲近我们的记忆呢?

而当直子来到身边的时候,绿子便回归了。那是一个积极的、充满着活力、亲切感和温暖的绿子。

唯有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一切才那么的真实;唯有可以触摸的时候,一切才那么的安全;唯有绿子在的时候,我们才不会孤独。

可是,我的绿子出差了。我的家中只有我自己,然后直子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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