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代来信:这个城市不涉黄

亲爱的爷爷:

好久没给您写信了,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忽然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状态中,难以平复。现在,状况有所好转,但是仍没有完全过去。

我给您写信这会儿,心里仍旧忐忑,担心我的电脑随时可能自动关——虽然我清楚的知道,我已经远离了那个世界,但是心里的阴影仍旧存在。

当然,阴影并不只是担心电脑的自动关闭,更重要的是,我的性生活现在是一团混乱。刚才和女朋友因为没有成功的做爱而大吵了一场(是的,我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女朋友,抱歉没有告诉你),我们彼此都知道错误在哪里,可是显然解决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她已经睡了,我却睡不着,于是打开电脑给你写这封信。

事情得从上个月我们的一次旅游开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流行一种现在想起来很变态的活动。在一个被当做历史来建设的城市里,去体验二十一世纪初的种种生活。当时人们乐此不疲的去尝试,都说很刺激,很新奇。我们身边的朋友好多人都去过那里,回来后经常谈论,搞得我们心里也很好奇,于是趁着放假就过去了。

去之前我大概查了一下那个城市的情况,按照地理坐标的标示,在你们那个时代,这个城市名字应该是叫做”重庆市”。后来时代起了很大的变化,现在这个城市被当做博物馆保存了下来。这座城市博物馆有个很吸引人的宣传标语:这个城市不涉黄。朋友说,只有进到里面去,才能感受到这个标语的意义所在。

我们到了那里,真是一个红色的都市。街道两边的墙壁和房子都被漆成了红色。上面刷着黄色的标语。那些标语真的很能刺激人们最原始的激情,我和女朋友边走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刚走了没几十米,就看到一个岗哨–严格来说,我们还没有正式进城,按照朋友的介绍,我们必须经过这个岗哨的检查和规则告知之后,才可以进城。谁知道,首先女朋友的服饰就遇到了问题,暴露部分太多了,不符合着装要求。于是不得已,我们在岗哨那里买了一身新的服装,很严实的将女友裹了进去–而我们的钱包,立刻瘪了下来,那身衣服还真贵。

规则告知员告诉我们,在城市里严禁任何低俗词汇、色情想法、以及两性间的亲密举动。”我们的城市不涉黄”,那个女人说起这段宣传口号,便无表情,口气僵硬,完全听不出抑扬顿挫的感情。

当时天色不早了,我们着急找宾馆。没仔细听完,那起一本旅游指南,就赶紧进城了。

住的那家宾馆的主色调也是红色。满目的大红,实在撩起人的情欲。女友进屋后就去洗澡了,我则躺在床上休息。四周的红色不断刺激我的神经,洗澡间里淋浴的声音让我想入非非。

突然间,一股冰水从房顶上的一个孔里喷了下来–我以为那是用来消防的–直接喷在我的下体上,持续不断的,直到我脑子里完全没有情欲的感觉–当然没感觉了,一开始带来的只是惊吓,而后发现无论我躲到哪里,那水柱都能准确的聚焦于一点,直到它低下高昂的头。

女友听到我的身影开门查看情况,而我已经愤怒的拿起电话投诉。听筒里服务员–或者是电话录音–机械的声音告诉我,这座宾馆是严禁情欲思想的。当人们产生情欲思想的时候,四周的温度会产生微妙的变化,而且身体也会排放一种特殊的物质。当宾馆的消防水龙头检测到这种物质和和温度变化的时候,水柱便会射到所检测的到位置上。”请您仔细查看我们的旅游指南。”面无表情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边示意女朋友继续去洗澡,边从包里拿出旅游指南来看–一本红皮的小本本,上面画着一个金色的人头像,四周还闪着金光。里面果然详细的记载着刚才服务员描述的情况。我合上那本红皮的旅游指南,坐在床头,木然的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这时,服务生敲门进来换刚才被淋湿的床单,依然面无表情。在他似乎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又扭头过来–脸上的肌肉竟然松弛了–”如果您有特殊需要,我可以关掉那个水龙头。”

最终,我给了他一百元,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喷雾剂。搬过凳子,站上面,把喷雾剂放到那个水龙头前,喷了几下。然后告诉我,一直到第二天退房前,水龙头再也不会流出一滴水了。不过,他提醒我,声音最好不要太大,不然仍然会有麻烦。

他刚出去,女朋友从洗澡间出来了,美人出浴。我想实验下那个水龙头是否真的没事了,于是上去亲热了一下,然后我扭头看看水龙头。没事。这下我放心点了。

等我洗漱出来,女朋友已经做好了一切充分的准备。在昏暗的灯光和四周浓浓的红色氛围里,我们迅速忘我,高歌猛进。

突然间,女朋友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们四周沾满了人。这让她吓了一跳,赶紧叫我看。我睁眼看看四周,也吓了一跳。顿时情欲飞到九霄云外了。得有十来个人,围着床头,看着我俩。

不过仔细一看,其实都是一些影像,虽然很逼真,但是确实不是真人,而是3D的投影。话虽如此,可是我们再也提不起劲了。即使知道不是真的,可是心里阴影难去。

我下楼找到那个服务员询问情况。他告诉我宾馆为了防止水龙头失效。所以又加了一个保险。这次是测量人的声音和言辞,如果检测器听到淫秽和低俗的词语,立刻就会启动3D投影–我竟然没被告知,我住的地方有投影!

我在电脑上找到朋友,向其抱怨。都是这里很刺激,但是怎么连做爱都不能?连亲热都被监控?

可是,做爱这个词刚刚被打出来,电脑突然自己关机了。无奈,重启,再次输入,到做爱那个词,电脑再次关机了。我低头再去重启,突然发现重启按钮那里有一个警告:发现低俗词语,电脑将自动关机。

我几乎要抓狂了,觉得这个地方简直不能再呆下去了。立刻和女朋友收拾东西,退了房间。

等我拉起她的手,踏出宾馆大门的时候,离我最近的那个墙角上,有一个我看不到的扬声器里传来声音:请保持距离,放开双手。请尊重我们城市的纯洁……

爷爷,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不相信,我们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座城市。我经常想,或许只不过是我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罢了。可是,每当我和女朋友要亲热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看看屋子里的防火龙头,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心理医生说我至少得经过一两个月的治疗才能恢复。

医生说,把心里的阴影说出来,可能有助于治疗。可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对身边亲朋说这些事情,所以想到给你写信。但愿你不要取笑我–尤其是不要告诉年幼时的我啊,那就干扰时间曲线了。

祝好!

你的孙子:zhroay

亲爱的zhroay:

我怎么取笑你呢?要知道,我现在正处于走向那个时代的过程中呢。换句话说,你现在是一个恢复性能力的阶段,只是时间的问题,但等待你的是希望。而我,我们,则正在处于一个失去性能力的过程中,我们的未来则是悲观的绝望。

当然,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事情在以一种任何人都觉察不到不便和反感的方式进行的,以至于许多人都不会觉得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有什么不方便:低俗信息被屏蔽了,我们活得也挺好嘛;手机开始过滤黄段子,我们的生活过得也挺好嘛;一些网站突然消失了,我们也过得挺好嘛;手机可能被停掉短信功能,重新申请就可以了,以后注意点我们生活可以过得很好嘛……

看你这封信,想我们当下的遭遇。我突然想知道,当年文化大革命初期,那些远离政治的普通人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我的祖父辈,应该不会突然间感到乾坤挪移,社会动乱,未来绝望吧?一切不是突然进行的,都是在温水煮青蛙,然后直到他们发觉到情况变得有些危险的时候,已经不得不互相举报,互相批判,纲礼伦常开始破败。当他们发现社会变得疯狂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能力拉住社会的缰绳,甚至躲避不开,只能被社会的大波浪裹挟着,失去自我,失去未来……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是不是只是一个开始?我非常担心,你所游历的那个博物馆,可能是我们即将经历的未来……

但愿不是。

但愿你能尽快恢复。替我问你新女朋友好,她一定很漂亮吧?

问候你的爸爸妈妈,我爱他们。

你的爷爷:李普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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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本文之前,希望你能了解《后代来信》的起源:《后代来信:第一封信

zhroay:

好久没给你写信,还好吗?我现在觉得很不好。

想必你已经知道原因了,这两天,这个国家的广电总局关掉了一大批的共享网站,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BTChina和verycd(电驴)了。

这让我又一次感到了愤怒但是无力。一个人同事抱怨说,为什么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政府就是不允许呢?不但这些下载站点被关闭,还发起了打击低俗和扫黄运动。你知道我现在在网上找一些低俗图片和色情信息是多么困难吗?当你和我处于同样岁数,都是二十来岁,精力旺盛的时候,你也会有此感触吧?

有时候我就很困惑,为什么那些曝光色情网站的央视记者寻找色情信息的能力怎么那么高超?我踏破铁鞋无觅处,但是他们得来全不费功夫——曾经在一个漆黑无月的夜晚,我寻寻觅觅,没有找到任何低俗信息。当时仰天长叹,真想马上跑到央视记者面前,双膝跪地,拜师学艺。

现在,不但低俗信息找不到了,连电影和电视剧的快找不到下载的地方了。那以后,我还有什么人生乐趣?难道真的逼的我,每天回来之后,对着电脑就开始思索中国的未来,寻找让个人在这个国家崛起的道路吗?

那么,真的有这样一条道路吗?以后,这个国家到底会成为什么样子呢?没有了低俗信息,没有了电影电视剧的中国社会,到底会走到什么方向呢?

未来的你,能否告诉我一下,你所在的时代,中国到底是什么光景呢?

问候你爸妈。

祝好!

你的爷爷,李普曼

亲爱的爷爷:

很高兴你能主动给我写信,这是我俩联系上之后,你第一次主动给我写信吧?但愿以后会写的越来越多。虽然对于你来说,确实好久没和我联系了。但是对于我来说,到没那么久。这里面涉及到时间的问题,以后和你探讨。

同样,涉及到时间的问题的,还有你在信中问我的中国社会的未来是怎样的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毕竟我所生活的时代与你写信的时代相比,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了。八十年后的中国社会,就映在我的眼底。但是抱歉,我不能在信里告诉你。因为这是时间管理局的规定。我不能透露关于任何能够影响过去——也就是你们那个时代发展的任何信息。这个以后希望能够专门和你聊一聊。所以这次我只能和你谈谈我对你说的那件事情的感受。

说实话,在看到你这封信的时候,我对你说的那件事情并不了解,毕竟对于时代的发展而言,那件事情太小了。但是我还是详细的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等我脑海里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总体的印象后,突然间就想起了一部电影——如果我没算错时间的话,当你看这封信的时候,这部电影还在你们的时代上演:《2012》。

虽然是很垃圾的一部电影——真不知道你们那个时代为什么这么推崇这部电影——但是只要你认真去琢磨的话,垃圾中也能发现一些有益的东西。我所发现的,就是那个不断在世界末日眼前疲于奔命的作家一家。

亲爱的爷爷,我想问你的是,即使你们那个时代的光电总局,把所有的下载网站都关闭,世界末日会到吗?当然不会。你现在面临的事情比那个作家一家要简单多了。相应的,要处理这个事情比他们如何躲开灭顶之灾要简单多了吧?

但是,怎么没看到你有和行动呢?倒是那个作家一家,时时刻刻的去寻找逃生的希望——他们甚至没有和你一样抱怨的时间。

当然,你和他们之间,还是有些相同之处的。那就是制造灾难的一方,都是那么的不可理喻。他们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太阳谈谈,说你别折腾了,你一折腾地球就完蛋了——太阳当然不会听他的。而你呢,当然也没有能力坐在广电总局局长面前和他谈判,阻止他们折腾。

这个现实你和作家都清楚。于是他也没寄希望能通过太阳的良心发现,一切只能靠自己——那时候的人们也是,也没希望能和太阳谈判解决灾难,于是加紧制造方舟。而你呢?知道不能阻止广电总局之后,就在那里愤怒加无力,从没看到你有何行动。

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时代总是在不断发展的,技术和生物界一样在不断的计划。有人制造高墙,就会有人制造翻墙的梯子——生于那个时代,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种情况,你现在用twitter不是用得很熟练吗?换句话说,既然现在共享下载网站被关闭了,以后是不是还会出现另一种替代技术呢?我不能告诉你答案,但是想必你也清楚,单纯的抱怨并不能等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所以,与其抱怨,不如立刻开始行动。《2012》中还知道要在地球末日之前,抢救世界文化遗产呢,你就不能开始抢救性下载一些电影和电视剧?即使不能下载多少,但是哪怕多下载一部,对于广电总局而言,就是一个小小的失败。

我知道你是个技术白痴,对P2P之类的技术问题一窍不通。但是,至少网上许多人比你要迅速,他们制造了新的镜像,提供了大部分下载种子的压缩包。那么保存起这些种子来,慢慢下载你总会吧?

怎么说呢,就像《2012》中人们所秉持的那种观念,我觉得只要那些种子存在,只要那些遗产被保存了下来,你们就没有失败。敌人,不会因为你的无力感而心生怜悯,你必须得自己救自己。就像为什么说羚羊的速度会那么快?不是因为它们经常抱怨,而是面对更强大动物的攻击时,它们逐渐进化的一种技能。我想,只要你们有所行动,你们总能找出另一种对付广电的方法。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至于道魔的区别,倒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在意不能下载电影吗?我翻看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你写这封信的那段时间,几乎很少下载东西。而你电脑硬盘里存放的许多电影,你都没有看过——除了那些AV你认真仔细的学习过之外,其他的都安静的布满了由11001011构成的灰尘。

这封信说的火气有点大,尤其是你还是我的长辈。不过因为刚刚被淹没的马尔代夫让我对你们和你们的时代多少有些怨气。下次再说这些事情吧。

我前两天才去看过父母,他们都很好。

祝好。

你的孙子:zhro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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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儿辩阅兵

早晨醒来,两只手都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要不要看电视?看直播?看阅兵?两只手依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右手偷偷去拿遥控器,想开电视。结果被左手发现了,一“手刀”劈了过去。右手听闻手背恶风不善,赶紧撤招换式,以手腕相迎。你来我往,于是二手战在一起,双手互博,只为要不要看电视。

二手边打边辩。

右手反问:主人心里不也是想看的吗?难道你忘记了去年主人写了一大堆反对奥运会的博客,但是还是乐呵呵的去看了火炬传递、开幕式和几场奥运比赛么?这和奥运会一样,是百年一遇的事情,是历史,主人是想见证历史的。

左手化解了右手几招攻势,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当然知道他心里有想看的欲望,也记得去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但是我也记得,见证过那些所谓的历史过后,伴随着他思想的右倾所产生的悔恨,后悔自己不该看那些东西。这个你应该也知道吧?他这次当然也想看,但是他忘不了那种悔恨,忘不了两千年被五十年阅兵录象所感动的羞愧。所以他才允许我阻止你。你又知道他不想看这次阅兵的心情多么强烈吗?左手边说边砍向遥控器边缘的右手。

右手闻罢心头一震,左手说的确实在理。如果主人真的铁了心的想看阅兵,左手怎敢阻拦自己。即使是阻拦,主人也能控制左手的动作,让自己先得逞。可现在看来,主人并没有阻止左手的意思啊。

可是她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勉力抵过左手的几招杀招,低声冷笑了一声道:你也不要那么自以为是。如果主人真的因为后悔和羞愧而不想看这次阅兵的话,他怎么会让我先去拿遥控器?其实主人内心当中是真想看的,至少他能明白,刨除那些政治因素,那些阅兵仪式还是很好看的。整齐的队伍,嘹亮的口号,多美的场面啊。

左手冷笑道:不过是一种集权主义美学罢了。

那也是一种美啊。右手抢白了一句。

当然是美,左手回应,可是在美之前有多少反人性的东西?鲸鱼肉味美,就可以吃它们吗?强奸可以带来快感,难道我们可以人人去做强奸犯?

那你想怎么样?右手有点乱了方寸,你不看,他们也是在不人性的情况下训练了,周围的居民也被强制骚扰了。你是君子,你远离疱厨,可是动物已经杀了,肉已经做好了。既然你这么高尚,为什么你不去事前阻止事情的发生,倒是你现在却来阻止我!

左手看到右手那种表情,有点心软了,口气缓和了些:你以为凭我这小胳膊小手,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吗?你知道我没那个能力,不但我没有,主人也没那个能力啊。

右手边格开阻挡的左手,边冲向遥控器,边说:既然无法阻止的事情已经发生,既然那么多的人都为此付出了辛劳和汗水,既然这次是他们展示自己辛劳成果的时候了,为什么你不让主人看呢?你一直都知道他们为这次阅兵吃了多少苦,做出了多大牺牲,你拒绝观看难道不是对他们牺牲的漠视和伤害吗?

说到这里,右手已然窜到遥控器前,伸出手指就要去拿。

左手不敢怠慢,五指齐出,攥住右手的小无名指,往后用力,把右手甩了出去。右手被激怒了,奋力扑到左手身上,伸出五指紧紧扣住左手的五指。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今天早晨多早就到了现场做准备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昨晚才下了一场余秋雨吗?你难道不知道当你在被窝里梦到你的手指头放到一个女子的胸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阴冷的户外准备了。右手几乎有点声嘶力竭了。你有没有良心?他们吃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十点后的那几分钟。你却抵制不看!还假装什么正义?

左手几乎被扣的喘不过气来,只好用手背借力往上挺,好容易翻过身来压住右手。

一边大口喘气,左手一边说:我当然知道他们受的苦,我当然也知道他们曾在秋雨中锻炼,我也清楚今天早晨外面的阴冷,我更希望他们和我一样,在那个时候不用去外面准备什么劳什子阅兵,而是和我一样,在梦中摸着一个女子的乳房或者男儿的胸膛。但是他们不能这样,难道不恰恰是我假装正义所反对的集权主义美学所造成的?你明知道他们为这种所谓的美学遭受的痛苦,你怎么还能用赞美的眼光去欣赏?你怎么还能容忍主人再次为这种美流下感动的泪水?

听完左手的话,右手不再挣扎了,怯懦的说:可是主人一个人不看有什么用?还有十几亿人呢,他们依然会看啊。

左手缓缓放开扣紧的手指,脉脉的看着右手说,我们受集体主义的教育太深了,总是认为个体是没有用的,个体的胳膊扭不过集体的大腿。于是经常就随大流,集体往哪里,我们就往哪里,集体怎么想,我们就怎么接受。单从统计意义上来说,个体的力气确实不如集体大。可是今天我不是想镗臂挡坦克,我只是想让你我知道,即使个体力量微小,他也应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也应该有自己选择的可能。

右手停止了挣扎,愤懑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但是手指头反而扣的更紧了些。

左手继续说到,好多人说我们生活在一个口号国都。从古至今大家都对口号乐此不疲,纸上谈兵更是能成为传世精典。我们都知道那样不好,可还是一直纸上谈兵的批评纸上谈兵。于是在口号之外,大家从来都懈于行动。因为大家都会觉得,我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喊喊口号也就算了,何必真的和集体做不一样的事情呢?大家都往东,我又不能改变他们让他们往西,于是也就随着往东吧。可是现在没人逼迫你非要往东,你为何不想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你自己相信的东西你都不去做,又整天喊那些口号做什么?

说到这里,左手慢慢低下头,神情的看着右手说:右右,难道我们不应该让主人为他相信的东西做出一些那怕是微不足道的行动吗?

右手被左手看的手心腾的红了。紧扣的手指也松了好多。

你还不放开我吗?右手温柔的说。

左手看到右手那娇羞的模样,不禁手心荡漾…

(武侠小说写成政治小说也就罢了,结果竟然又变成色情小说,令人发指,故此处删去5000字——李普曼批注)

右手轻轻的躺在左手手心里,食指的指甲轻轻刮着左手的大拇指问,那主人下午要去单位加班,为工作又不得不看那些晚会焰火什么的。我们是不是要阻止他?

左手轻轻握了一下右手,温柔的说,他要去,我们能阻止吗?重要的是,经过我俩这次翻云覆雨的折腾后,你觉得他还会为那些东西感动、叫好吗?我们不能奢望一下子就世界和平,改变需要时间,得一步步来。关键是今天上午他又迈出了一步。

右手扭过手指头看着左手:我们不也迈出了一步吗?

(此处再次删去7000字——李普曼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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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在绿坝娘的过去里……

李普曼绿坝文字集

可能是表达有误,所以注解一下,我写这几段字的意思:每个人和每个人的关注点不一样,就好象不同的时代。我的时代可能慢了点,总是驻足于其他的东西;观光团的时代比较快,任何新的东西他们都很容易的掌握。时间愈久,差距也只会越大。于是距离快的时代也越来越远。但是并没有先进的时代与落后的时代之分。

一方面,慢的时代肯定很老土,许多东西不会用,许多事情不理解。但是走的快的呢?可能许多东西没有注意到,美国一个少数民族有句谚语:走的太快了,反而落在了后面。

这是时代的问题,与人无关。如果我在这些文字中,有戏谑的意思,那也只是在戏谑这个快慢结合的时代。如是而已。

因为我在《卖淫合法与绿坝娘》那篇博客中,将绿坝娘理解为一个无所不管的家长——我承认,按照我个人的理解,当中包含了母亲的意思——就是这个理解,招来了网络观光团成员的围观

他们就像发现了稀有物种一样的发现,咦!原来还有人不知道绿坝娘的来源啊?而且不知道来源还自己演绎。

而我呢,则像一个误闯了二十三世纪一样,完全不懂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交流语言,于是被关在笼子里展出:大家快来围观,这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们的人呐!

被人围观倒是无所谓的,最令人感到沮丧的是,你能立刻感受到你是落后于这个时代了,他们生活的时代是你还没有接触到的时代,而你只是生活在他们的过去里。你感觉到你和本雅明一样,在土星的标志下来到这个世界——而土星是运行最慢的一颗行星,它充满了迂回曲折、耽搁停滞,你眼看着一群人从你将要到达的地方前来,停在你面前,给你讲你要去的地方的事情,你睁大了眼睛,他们爽朗的笑着:这个人竟然连绿坝娘都不知道呢!那可是我们时代的必备软件呢?人人电脑上都有一款。

“是类似于照顾你们起居的家长一类的软件吗?就像母亲一样。”我自以为是的问道。

“哈哈,你真老土啊,难道你不是从我们的时代来的吗?难道你不是和我们一样,是来这个老土的过去时代参观的吗?”他们爽朗的笑着,用手推着我的肩膀说。

“噢,不……”我低下头,怯懦的咕哝道:“我只是刚走到这里,没准以后可能到你们那里去,当然,也可能不会去。”

“真可怜啊。”他们不再推我了,目光中带着怜悯,“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想起了我的家乡,那个没有魔兽、劲舞团、没有日剧、没有韩剧、没有美剧、没有日本动漫、没有149(同事说,这是一夜情的意思),只有光秃秃的地表,道路迂回曲折,人们要沿着WM型的路线往前走的星球——土星。

无论如何,对于那个绿坝娘无处不在的世界里,那都是一个落伍的星球。

我开始怀念起那个星球来,我觉得我是时候回去了。于是我从我的裤裆里拿出了月光宝盒,虔诚的将它放在地上。然后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握拳往后下方伸直,左手握拳往前上方直伸。摆好姿势后,我大声呼喊:菠~萝~菠~萝~

还没有喊完,他们笑了。其中一个叫做吴孟达的男人,坐在一个山洞旁,双眼瞪大不能再大的看着我,兴奋的用手敲着山洞的门叫道:“老婆,赶快出来看男人演谢娜……”

山门“轰”一声,被一个牛头撞开了。牛魔王、白晶晶、蜘蛛精陆续从里面走出来。我认得他们,知道他们刚才还在你死我活的厮杀。可是现在他们不打了,而是惊奇的看着我,放佛我是从火星来的一样——对不起,我来自土星。

“楼主,现在谢娜的《菠萝菠萝蜜》已经落伍了,你不要这么土好不好?”白晶晶很不屑的看着我说——其他人或有同情,或有不屑。

我那个“蜜”实在喊不出来了,站在那里楞楞的看着他们,我怕我一说话,又显现出我的无知与落伍来,我怕我在那些美女的眼中——尤其是晶晶的眼中,成为一个老古董,怪叔叔。

“告诉你吧,”白晶晶看我不说话,就继续说道:“现在最火的歌曲是:《绿坝娘之歌》……”

霎时间,月光宝盒打开了,一道安详柔和的白光从里面射出,将我团团围住,并将我吸了进去。我不害怕了,不怯懦了。我知道,它将会把我带到那个运行缓慢的星球,充满了迂回曲折,耽搁停滞;我知道,那是绿坝娘过去的时代,我将继续生活在那里……

生活在我的未来时代的绿坝娘的歌

附歌词: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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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美女的幻想

你坐在公交车上,百无聊赖的四下张望,忽然发现隔着两个人的对面,坐着一个美女。于是你的目光不再游移,索性死死的盯住她看。

我不知道这个判断是否正确,还只是我个人的痴心妄想。每个男人路遇一个美女,都希望对方会垂青自己,都会对自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盈盈走到你的面前……

但是那个女子显然没有注意到你,只是和之前的你一样,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一排排的杨树,几乎没什么风景可言。忽然间你想起了卞之琳那首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她并没有装饰你的梦,只是装饰了你的幻想,每个男人可能都有的幻想。

你不确定她知否知道你在看她,也不清楚刚刚你实在忍不住困乏,昏沉沉的睡去的时候;刚才你扭头问售票员什么时候到站的时候;刚才你为了给她机会,让她看你而扭头看窗外的时候……她是否也看了你一眼呢?

你的目光落在她那白色的旅游鞋上,落在她那米黄色的五分裤上;落在她那白色的T恤上;落在她披在胸前的卷发上;落在她落寞的眼睛上……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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