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三十年专题:《一个人的改革开放三十年》
年轻那会儿,村子里流行起了打台球。很难去考证第一个台球案子是在哪里支起来的,也很难去调查谁是第一个打台球的人。不过在我的印象里,打台球的都是一些整天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我自然是一次台球都没有打过,那个时候我“举案”都不能“齐眉”,根本上不了台球面,更何况,在我的固有偏见中,台球一直就是痞子——至少是游手好闲的人玩的东西。
我的表哥当时也非常喜欢玩台球——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我产生这种固有偏见的一个原因——他有好多的结拜兄弟,经常呼朋唤友去找地方玩台球,并且还会小小的赌上一局:烟或者酒。
我生活在一个保守党的家庭里——直到现在,每次回家,父亲都会教育我说抽烟喝酒不好,酒可以少喝,但是烟一定不要抽——历来的家教告诉我,小小年纪抽烟喝酒是一件不地道的事情,而哥哥们抽烟喝酒却是因为打台球而引起,可见台球在我的印象中是多么的十恶不赦了。
其实,偏见不仅仅是来源于生活,还有许多影视作品。君不见,许多的黑帮凶杀中,都是在台球厅里出现的。昏黄的灯光下,一伙人正在打着台球,不时拿起案子上的东西磨一下台球杆的顶部,让其变得不光滑。他们多穿着五光十色的衬衣,不正经的吊着烟卷,弯着腰,眯着一支眼瞄着前面的球。然后另一拨人拿着砍刀进来,黑社会的仇杀就此开始。
初中毕业时候,我有一次玩台球的机会。当时几个好友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商量着去哪里玩。有人提议去打台球吧。这个建议引起了一致的赞同和好评。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哪有女子不怀春,哪有青年不叛逆?我当时确实想叛逆一把,做个坏人。
但是当到了台球厅里的时候,满地的烟头,和许多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年轻人还是让我打了退堂鼓。最终我编造了个谎言,离开那里回了家。那是我距离台球最近的一次。
后来,似乎没有多少人玩台球了。更有意思的游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电脑游戏、电脑游戏、电脑游戏。所以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几乎不再想起台球这件事情了。直到有一天,我听说了丁俊晖赢得了斯诺克锦标赛的冠军。一个爱好体育的同窗说,这是台球界的奥斯卡,是诺贝尔台球将,是台球人的奥林匹克盛会。
可以想见我当时的惊讶之情,怎么一直以来只有地痞流氓、黑社会、游手好闲者玩的活动,能够成为奥斯卡、诺贝尔奖成为奥运会?我实在是难以接受。当我把我的想法和惊讶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偏见和惊讶让同窗感到更加的惊讶和不解,并且一时在四周的好友中成为笑谈。
自此,我才开始了解,那股自八十年代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只是我个人的一种好笑的偏见而已。原来一项在我看来很低级的运动,也可以玩的很高尚——也许自始至终,就是我的内心过于被那些负面的因素所蒙蔽了,于是一直以来,台球运动在我的内心中受到了那么大的不公正的待遇和冤屈。不过虽然我对其有所改观,但是并没有想要为它翻案的冲动——毕竟是十几年的偏见了,怎能说改就改?我想在未来我也不会去打台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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